出发那天早上，天还没亮，叶珊就起来了。

她在厨房里忙了将近一个小时，灶台上的锅从大到小排了一排，煮粥的、炒面的、蒸馒头的，各忙各的，她把煮好的干粮分门别类装进袋子里，烙饼用油纸包好，馒头用干净的纱布裹着，炒面分装进几个防水袋里，每袋刚好够一个人吃一顿，她又煮了一锅鸡蛋，捞出来晾凉了，装进另一个袋子里，最后她把所有袋子码在一起，用麻绳捆紧，放在桌上。

叶一起来的时候，叶珊正在往袋子里塞咸菜。

她看到叶一出来，头也没抬，说了一句：“路上吃的，够你们吃几天。”

叶一走过去，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

烙饼、馒头、炒面、煮鸡蛋、咸菜，炖肉，她把袋子拎起来掂了掂，不轻。

叶珊做这些东西，大概忙了一整个早上。

“谢了，小姨。”叶一说。

叶珊直起腰，看了她一眼。“路上小心，南方基地那边，药拿到就回来，别节外生枝。”

叶一点了点头，她转身去洗漱，回来的时候，叶珊已经把早饭摆好了。

鸡蛋面、小米粥和馒头，简单，但比基地发的粮食，简直是人间美味。

叶一坐下来吃，叶珊坐在对面，没有动筷子，看着她吃面条。

张森也从房间里出来了，坐下来喝粥。

张文良在收拾几个人的背包，把水壶和干粮袋往里面塞。

霍然上来的时候，早饭已经快吃完了。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说船已经准备好了，停在码头，八点出发。

林墨也到了，背着设备包，站在走廊里等。

叶一把碗里剩下的面汤喝完，站起来，拿上叶珊准备的干粮袋，走到门口。

“微微呢？”她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叶珊正在收碗，头也没抬。

“一大早就出去了，我起来的时候她就不在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的，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叶一皱了皱眉。

“出去了？”

“大概是去找什么吧，这孩子最近闷得慌，天天关在屋里，今天起这么早，估计自己想出去走走，又怕你拦她。”

叶一在门口站了两秒。

叶微微平时不会一个人往外跑，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但叶一没有多想，时间不等人，船已经安排好了，霍然在外面等着。

她回过头跟叶珊说了一句：“小姨，她回来了跟她说一声，我走了，让她别乱跑。”

叶珊点了点头，把碗摞在一起。

码头上，霍然把船从铁桩上解开，林墨把背包和设备搬上船，张森拎着干粮袋也上了船。

叶一最后上去，站在船舷边上，回头看了一眼核心区的方向。

雨还在下，灰蒙蒙的，看不到太远。她收回目光，坐进船舱里。

霍然发动引擎，船从码头驶出去，穿过仓库后面的积水区，往外围的方向开。

水面上的杂物比前几天更多了，木板、泡沫箱、烂树枝，一浮一沉的。船开得慢，避着杂物走。

林墨坐在船头，拿着信号探测器，偶尔低头看一眼屏幕。

张森把干粮袋和背包码在船舱的角落里，一样一样地清点。

船开了大约四十分钟，已经看不到码头的影子了。

四周全是水，灰蒙蒙的，偶尔能看到几栋楼的屋顶露出水面。

雨打在船篷上，沙沙沙的，密集而持续。

叶一靠在船舷上，闭着眼睛，听着雨声和发动机的声音。

张森清点完物资，把最后一个包递给林墨，然后站起来，往船舱后面走。

船舱后面堆着几个空袋子、一卷绳子和几根铁杆，平时用来靠岸的时候撑船用的。他走过去，打算把空袋子收拾一下，弯腰的时候，发现袋子堆后面有东西。

灰色的布，鼓鼓的一团，缩在角落里，被袋子挡着，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一眼，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