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鄂州时,以周仓丘八的身份是登不上文人雅士齐聚的黄鹤楼的,但他今日却登上了同为四大名楼的鹳雀楼。
周仓自然没什么雅兴上楼怀古,只因此地离蒲津渡不远,地处高处,正好可以瞅瞅蒲津渡口和对岸陕西朝邑的情况,他这次是来探查地形的。
登上鹳雀楼,视野极其开阔,看着奔流的黄河,周仓心情舒畅,想着骚包一把,作一首诗,奈何胸中没有多少墨水,只得作罢。他对着对岸的陕西朝邑仔细观察起来,好像没有军队防守耶。
问身旁杨志,得到肯定答案,对面本来就没多少驻防的部队,五日前就全撤了。现在黄河对岸就是一个空渡口,只有些流民还在那里游荡,企图翻找些食物,时不时还渴望地望着河东方向。
周仓其实也挺理解这些驻防的官兵,蒲津渡已经集结了上万大军,摆明了要打过来了,还不跑,等死呢。
看完地形,周仓正准备离开,却被人堵住了,来人不是韩川那老头,他这时正在平阳府,事务缠身,没空找周仓麻烦。堵住周仓的是当初在解州核验圣旨的赵溪,赵子明。
“见过周经略!”赵子明明显是有备而来,站在路中间一步不让地行礼。
“原来是子明兄啊!听说你对解州的官职不满意,回临安了。没想到还没走啊。”周仓见无法避开,来了个恶人先告状。
赵子明一介谦谦君子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连肚子里酝酿了半天的话都忘了,就在那怒目而视,一句话也吐不出来。
哟嚯,大宋朝堂还真有老实人啊!周仓是大感意外,但他可不会同情,继续穷追猛打:
“子明兄啊!不是我说你,既然矢志报国,来了这北方,就应该坚持,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挂印而去,你对得起你的初心不?”
赵子明觉得不应该跟着这家伙的节奏,决定将话题掰回自己想要的方向:“经略,解州盐池的事......”
话未说完,就被周仓摆手打断,只见周仓一脸苦相:“子明兄啊,你也知道当前情况。马上就要入陕了,那里是流民遍地,百姓食不果腹,朝廷也没提供半分支援,我这也是权宜之计。至于以后之事,待我们收复河山后,交给朝堂诸公处理吧!没看韩子正先生都不追究此事,接任了平阳知府了吗!我们要以时事为重。”
一番话让这少年及第的进士陷入了沉思,周仓趁热打铁:
“子明兄啊!俺这大军还缺个转运使,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
赵子明觉得有道理,又觉得周仓话里漏洞颇多,正在梳理思绪,猝不及防的被来了这么一句,还没反应过来是同意还是拒绝。就被周仓连拉带拽地带到了大营,扔给他一堆文书。就这样,这位单靠理想支撑来到北方的进士开始了他随军转运使的生涯。
两日后,周仓正在大帐中煮茶,杨志进来通报:“王六子回来了!”
等的人终于到了,周仓很是高兴,他两月前就将情报人员洒进了关中,如今终于有结果了。
王六子还是那般瘦弱,近两个月的东奔西跑让他黑了一圈。他掀开帐门见到周仓,正要行礼,被周仓一把拉起,狠狠地拍了两下肩膀。
“你小子,黑了,也精壮了不少。”
王六子没回话,只是在那嘿嘿傻笑。
周仓坐下,摆弄起桌子上的茶具,随口问道:“说说吧,给我带回什么好消息?”
“周经略......”王六子刚开口,又被周仓打断。
“没外人时叫我大哥。踏马的,你和杨志都是老子一路带出来的,他这混蛋现在就一口一个经略喊,老子耳朵都起茧子了。”
周仓捞出两杯茶,递给了王六子一杯,心中不禁感叹,宋代的煮茶还真奇葩,算了,天气冷了,将就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