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第一通鼓落下,东侧柴车前已经亮起火把。
黄盖没有等刘策再喊。
弩弦一震,持火飞熊卒手腕中箭。火把落地,刚沾上油绳,白袍军的湿毡便从盾后甩出,把那一点火星死死压住。
城头床弩随即转向。
陈到没有硬顶,带人退回石坎。六支粗矢扎进土里,最深的一支只露出半尺箭杆。
“他们在试我们会不会为一辆车冲阵。”刘策道。
“三十辆车都有人守,逐辆去抢,天亮也断不完。”
徐荣把老木匠画出的火路摊开。
“总绳从瓮城分三股。凉州军点火前,先打一长两短的火号,让守车卒退到横壕后。”
“旧号还能用?”孙坚问。
“能让外围旧卒迟疑十息,不能让飞熊军替我们开门。”
“十息够了。”
孙坚没有把部曲交给刘策,只依共议自领正面。程普两曲盾兵压住官道,黄盖弩手专盯城头火盆;祖茂将七色布分别绑上短槊,带熟悉乡音的获救民夫沿南坡潜行。
刘策则把白袍分成三队。
陈到割总绳,徐荣夺火号,刘策守民夫撤出的东侧缺口。谁先遇敌,便点一青一白两炬;谁看见郭汜的伏兵,改点双赤炬。
三更将至,正面忽然鼓声大作。
孙军盾阵敲刀踏步,声势像要强攻东门。关上六架床弩全被吸向官道,程普却只进到百步外便停下,任箭矢砸在预先铺好的木排上。
徐荣在北侧同时吹响火号。
一长,两短。
第一排柴车后的凉州旧卒下意识退了两步。有人回头去看瓮城,想等第二遍号令;陈到已贴着排水沟冲到车下,一刀割断第一股油绳。
第二队白袍没有杀向关门,而是把装满湿土的布囊压进陶管口。油从裂口漫出,流进先挖好的空沟,再也烧不到工棚。
南坡七面布旗也在此刻立起。
“偃师看青旗!宜阳看赤旗!”
“报里名、报同伍,沿湿毡走!被迫修关者不问罪!”
喊话的人都是刚被救出的民夫。董军可以说朝廷会杀降卒,却骗不了这些身上还裹着军医麻布、手里端着热粥的同乡。
第一座工棚先乱。
民夫没有空手去冲飞熊军。他们只拔自己钉下的车楔,掀翻运土木槽,把两辆柴车推入空沟;采石工用石粉盖住油泥,木匠则拆掉工棚相连的干草檐。
他们修过这道火阵,知道拔哪一根楔,火路会先塌。
第二股、第三股油绳接连被割断。
城头的李傕终于察觉不对。
“点车!把工棚一起烧了!”
十余只火罐从关上砸下。黄盖弩手连射,只能半空打碎三只,其余火罐落进第二排柴车。火焰猛地蹿起,顺着残余油绳扑向人群。
刘策迎着火冲了过去。
龙鳞软甲挡住飞溅油星,他双手扣住一辆燃烧柴车的车辕,霸王体魄骤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