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那线黑烟越升越高,关楼上的汉旗却还带着昨夜的血腥气。
报信游骑被扶下马,刘策没有先问董卓去了哪里。
“你亲眼看见几处火?”
“回将军,两处。”游骑喘着气,“一处在弘农东道,像是仓火;另一处更靠西,只能看见烟。小人见二十余骑沿途传令,没敢再追。”
“被锁百姓呢?”
“是逃回来的樵夫说的。小人没有进仓,人数不知。”
刘策点了点头。
能落到军图上的,仍只有两处烟柱、二十余骑和一份尚未核实的口供。
他心念微动,军势沙盘在识海中展开。函谷关已经亮起,西面的官道却只延伸出游骑亲眼走过的十余里,再往前仍是一片灰雾。
【已录入:两处烟柱,西行传令骑二十余。】
【弘农东路仓位置仅有旧图,仓粮、守军与被困人数均未确认。】
系统没有替他掀开那片灰。
关楼下很快铺开一张旧郡图。
孙坚按刀立在另一侧,先开口道:“董卓烧粮,是逼我们带着五千张嘴追他。全军一动,函谷便空;留在这里,弘农的仓和人都保不住。”
“所以只出能快走的人。”刘策在关西官道上划出三段,“不追董卓车驾,先抢东路仓,开人锁,断纵火队。”
孙坚看向他:“你要我替你守关?”
“孙将军的兵,仍由孙将军自己定。”刘策道,“我只说我的分法。”
陈到从现有可战白袍中挑出一百五十人,带短斧、湿毡和两日炒粟,随刘策直取最近的东路仓。徐荣另挑五十名尚能疾行的旧部认路,辨董军火号与沿途驿亭。张辽则从两百并州骑中选出一百二十名换过坐骑的人马先走,只探仓、桥和敌骑,不许为追几个人陷进山道。
函谷留下其余可战白袍与徐荣旧部。白袍校尉守内关、西关,徐荣留下的队率看押一百六十余名弃械飞熊卒;他们会同关吏邓俭守仓、守伤营。五千零十一名获救民夫仍按原籍营次安置,今晚不西迁,也不拆散。新安急粮未到前,关内余粮只开伤营与老弱救命粥,守军仍吃随身炒粟;急粮到关后再验封、复秤,分册发放。
邓俭把关内石仓分成三处:药材与伤营一处,民夫路粮一处,军粮一处。每次开门,都由关吏、河南尹属吏和民夫推举的两名役头共同验锁。谁留下守关,也不能把五千人重新变成无人可问的劳役。
孙坚听完,抬手召来程普、黄盖。
“黄盖留两曲守东关与民夫营。”他把自己的赤帜插在北路,“我带程普、祖茂和八百能轻行的部曲压住官道。你救最近一仓,我截从北面回援的兵。遇敌各打各的,北路若有回援,祖茂遣双骑报数。”
两支兵马各领军令,各持兵符,只把回骑路线和会合地点写在同一块木板上。
张辽翻身上马前,刘策又叫住他。
“文远,看见纵火队也别急着撞。先看仓门是不是锁着人,火线从哪里进。”
张辽拍了拍鞍侧的短弓。
“末将带眼睛去,不只带刀。”
一百二十骑出西关时,天边已经发赤。
白袍没有携带重车。每十人一柄斧、一面湿毡、两袋干土。徐荣旧部换下董军旧旗,只保留验号的铜角,免得夜里让获救百姓误以为追兵又到。所有人都知道,进仓第一件事不是抢粮,而是先找门锁与火沟。
关内却没有因大军将动而乱。各县营牌重新挂到营口,能行走的民夫自愿抬水、补墙,重伤者移进无油无草的石驿舍。有人请求跟军西去救亲眷,刘策只让属吏记下姓名和籍里。
“你们刚从火里出来。”他说,“谁的家人在前面,我会按名找。不能再把你们编成一支填路的队伍。”
一个偃师木匠把斧头递给陈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