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富贵的情绪彻底失控,像头失控的野兽,下手愈发没了轻重。
王凤娇的额头被撞开道口子,血顺着脸颊往下淌,染红了衣襟。
她没有任人宰割,抓起身边的扫帚、板凳腿奋力还击,可男女力气悬殊,很快就被逼到墙角,渐渐落了下风。
夏富贵红着眼,抄起身边的木凳就要朝她砸下去。
“砰——”
一声闷响,他只觉得后脑勺一阵剧痛,眼前瞬间发黑,手里的凳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踉跄着转过身,模糊的视线里,映出两个年轻的身影——是夏月殊和夏念。
兄弟俩脸上没有丝毫平日的温顺,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憎恨,死死盯着他。
夏念手里还攥着半截断了的拖把杆,杆头上沾着暗红的血迹。
他们没有再看夏富贵一眼,飞快地冲到王凤娇身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妈,您怎么样?”
刚才他们刚进门,就听见屋里传来摔砸和争吵声,紧跟着就是夏富贵那声暴怒的嘶吼。
冲进来看时,正撞见他举着凳子要砸向母亲,两人想也没想,抄起手边能摸到的东西就朝他头上砸了过去。
夏月殊迅速找来医药箱,用干净的布按住王凤娇流血的额头,动作虽急却稳。
夏念蹲在一旁,紧紧握着母亲另一只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处理好母亲的伤口,兄弟俩才齐齐看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夏富贵。
屋里静得可怕,只有王凤娇压抑的呼吸声。
夏念试探着凑过去,手指颤巍巍地探向夏富贵的鼻息——没有气息。
他猛地缩回手,脸色瞬间惨白,声音发飘:“哥……他……”
夏月殊的脸也白了,嘴唇抿成条直线,半晌才艰涩地开口:“我去自首。”
“不行!”夏念立刻反驳,“是我先砸的,该我去!”
“都别争了。”王凤娇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
她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走到夏富贵身边,看了一眼地上的人,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她转头对两个儿子说:“去拿酒来,要高度数的。”
兄弟俩愣了愣,还是依言去了。
王凤娇接过酒瓶,拧开盖子,一股脑地往夏富贵身上泼,又撬开他的嘴,灌了大半瓶进去,弄得他满身酒气,像个醉得不省人事的酒鬼。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对儿子们说:“把他弄到后院楼梯口。”
夜深得像泼开的墨。
母子三人费了好大劲,才把夏富贵的“尸体”拖到后院那段没有扶手的旧楼梯旁,将他摆成失足滚落的姿势。
直到第二天清晨,邻居路过时才发现躺在楼梯下的夏富贵,慌忙报了信。
王凤娇接到消息时,“惊得”手里的针线都掉了,随即大哭起来,捶胸顿足地喊着“你怎么就这么不小心”,悲痛欲绝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心酸。
夏月殊和夏念也红着眼,沉默地站在一旁,像极了骤然丧父的孩子。
警察来勘察了现场,看着满身酒气的夏富贵,又听邻居说他前一晚喝了酒回来,便认定是醉酒后失足摔下楼梯,属于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