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富贵垂眸掩去眼底的算计,沈月殊满心挣扎,沈念则在一旁暗自观察,各怀心事的三人,谁都没说话,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响,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庄园极大,修剪整齐的灌木丛沿着石板路蜿蜒,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夏富贵跟着沈念慢慢走着,两人之间隔着半步距离,谁都没先说话,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沈念看起来性子温和,走了一段路,终于还是先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夏小姐,有些话或许我不该说,但……可能你还不了解我们家的情况。”
夏富贵侧过头看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嗯?”
“我和二哥,跟大哥其实不算亲近。”
沈念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喷泉上,声音放轻了些,“他性子冷,常年在外,家里的事很少管,更别说带人回来了。”
“你是第一个,所以我们心里都清楚,你对大哥来说肯定不一样,我们也打心底里尊重你。”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夏富贵,眼神诚恳:“往后在这儿住得有什么不习惯,或者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来找我,不用客气。”
话说到这里,似乎都还算寻常,可接下来的话就渐渐露了端倪。
“还有我二哥,”沈念像是有些为难,斟酌着词句,“他那人……性子直,有时候一根筋,不太懂那些弯弯绕绕,就是个典型的直男。”
“万一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说了什么唐突的话,惹你不快了,还希望夏小姐能多担待些,别往心里去。”
夏富贵听着,心里已然明了。
沈念这话说得委婉,实则是在敲边鼓——明着是替沈月殊解释,暗着却是在提醒他,沈月殊是“直男”,跟他不是一路人,更不该有什么不该有的牵扯。
说到底,还是怕沈月殊对他动了心思,惹得沈聿不快。
倒是个护兄的。
夏富贵心里冷笑,脸上却依旧平静,甚至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沈先生多虑了。”
“我刚到这里,很多事都不熟,还要多谢你们照拂。”
“至于沈二先生,我看他挺好的,没什么不妥。”
他这话答得滴水不漏,既没接沈念的茬,也没表现出任何异样,反而把话题轻轻推了回去。
沈念看着他坦然的样子,倒有些摸不准了。
是真没察觉二哥的异样,还是故作不知?
他抿了抿唇,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庄园里的景致,指着不远处的温室花房:“那边种了不少稀有品种,进去看看吗?”
“好啊。”夏富贵点头应下,脚步跟着他转向花房的方向,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光。
沈念想护着沈月殊?
可惜,他要做的事,岂是旁人三言两语就能拦得住的。
沈月殊那点心思,既然已经露了头,就由不得他再收回去了。
走进花房,湿热的空气夹杂着花香扑面而来。
夏富贵的目光扫过那些姹紫嫣红的花朵,最终落在角落里一株开得正盛的黑色玫瑰上。
花瓣层层叠叠,带着种诡异的美感,像极了藏在暗处的獠牙。
他微微眯起眼,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