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项羽喝了很多酒。一壶又一壶，像喝水一样往嘴里灌。姜琪陪他坐着，听他说话。他说起巨鹿之战怎么破釜沉舟，定陶之战怎么为项梁报仇，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虞姬，”他忽然停下来，看着她，“你怎么不说话？”“妾身在听。”“你不觉得烦？”“不烦。大王说的话，妾身都喜欢听。”

项羽看了她一会儿，目光很认真，像在辨认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客套。然后他忽然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一下。他的手很大，指节粗粝，全是握剑磨出来的茧子，可那个动作很轻，像在摸一只小猫。“你真好。”他说。然后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雪，大步走了。

姜琪一个人坐在树下，心跳快得像擂鼓。她摸了摸自己的头顶，被项羽摸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她想起秦阳——秦阳也喜欢摸她的头，但他摸的时候总会说一句“你头发真香”或者“今天洗头了？”，总要加一句评价。项羽什么都不说，他就是想摸，就摸了。不是因为他更会，而是因为他不会。他不懂什么技巧，不懂什么欲擒故纵。他只知道，他想对她好，他就对她好了。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