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

红色千纸鹤，一如燃烬的烛火，微弱的红光缓缓湮灭，像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翩然坠落。

奇怪？

你怎么……突然出现了？

夜色阴沉可怖，雨声淅飒怪戾。

我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捧着它，偏执地祈求。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无尽的黑夜，铺天盖地的疲惫，一层一层漫上来。

我抱紧自己，蜷成一团，沉沉睡去。

“叮铃铃——”

五点半的闹钟，准时响了。

“头好疼。”

我揉着生疼的太阳穴，踉踉跄跄从床上爬起来。

生活，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的循环。

“林希，早！”

一抬眼，撞见洛逸春风满面。

“洛老师，早。”

我脸上挤出笑，从他身旁走过，沉默着走向教室。

“终于下课了。”

我低头走出教室，没注意脚下，差点撞到他。

“林希，一起吃早饭吗？”

“我不吃早饭。”

我一路狂奔，跑回教师公寓。

躲进房间，锁上房门，跪在地板上，双手虔诚地捧起红色千纸鹤。

“求你，求你……求你再让我回去一次。”

没有红光，没有回去，什么也没有。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反应了？”

“难道只是一场梦？”

我颓然倒在床上，眼神空洞，死死盯着红色千纸鹤。

破碎的记忆，一遍又一遍，反复撞击着脑袋。

意外？

幻觉？

还是一场精心编织的梦？

我已然分不清，眼前的一切，究竟是现实？还是虚妄？

“咚咚咚——”

教师公寓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敲门声。

我起身走到门后，推开房门，郑歆正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林希，你怎么没去吃饭？”

我眼神闪躲，找了个借口。

“哦。我不是很饿。”

“给。”

她递给我一袋早餐，里面有一个包子，一个鸡蛋。

“我一猜就知道你肯定又没吃早饭。”

“谢谢歆姐。”

我脸上扯出礼貌微笑。

“你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笑着关心，我低头看着早餐袋，心里涌上一阵温暖。

“知道了，歆姐。”

“你吃吧，我要先回办公室了。”

“好。”

我笑着点头。

郑歆背上小包，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难道真的只是梦吗？可是……为什么会那么真实呢？”

我低头盯着手里的包子，咬了一口，酱肉包的味道，心里麻木地接受了这一切。

阴天。

天上飘着一朵朵乌云，沉沉压着天际，阴沉得吓人。

我背着帆布包，独自走进办公室。

“咚咚——”

文科组办公室门口，传来两声清脆的敲门声。

我循声抬头，只见门口伫立着一个年轻男人。

他身形清瘦，上身纯色衬衫，下衣黑色西裤，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眉目清隽，冷白肤色衬得气质斯文，一身书卷气。

“林老师，你来啦。”

他面带微笑，礼貌问候。

“常老师好。”

“不用拘谨，你就坐林希老师旁边的空位吧。”

“好的，常老师。”

他从我身后擦肩而过，将白色帆布包放在办公桌上，缓缓转过身，浅浅欠身，主动介绍自己。

“你们好，我叫林冀，是新来的语文老师，往后工作上，还请各位老师多多指教。”

“欢迎林老师。”

洛逸第一个拍手鼓掌。

赵音遇附和一声。

“欢迎林老师。”

梁沫默默拍手鼓掌。

“欢迎欢迎。”

常洁老师笑着抬手，轻拍了一下林冀的肩膀。

“林老师，大家以后都是同事了，你慢慢熟悉就好。”

“谢谢常老师。”

“林老师，工作吧。”

“好的，常老师。”

林冀坐回工位，挺直脊背，坐得端正，他打开电脑，目光盯着电脑屏幕，双手飞快敲着键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