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浩站在前面,看着这些陌生的面孔,心里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诸位,今天咱们不聊高深的道理,就聊聊——你心里的那杆秤。”
下面一阵交头接耳。
“秤?什么秤?”
“是说做买卖不能短斤少两吗?”
孟浩笑了笑,继续道:
“我小时候,我爹跟我说,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秤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做了该做的,心里就踏实;做了不该做的,心里就不安。”
“这杆秤,人人都有。不光是读书人,种地的、打猎的、做买卖的,谁心里没杆秤?”
下面渐渐安静下来。
一个老农站起来,憨声道:“小公子,你说得对。我种地一辈子,从不敢糊弄。该浇水浇水,该施肥施肥,收成好坏是天意,但活儿不能偷懒。偷懒了,自己心里过不去。”
一个猎户接话:“打猎也一样。母兽带崽的不打,春天怀崽的不打,这是祖辈传下来的规矩。坏了规矩,心里就不安生。”
一个妇人小声道:“带孩子也是。教他做人,不能让他学坏。学坏了,当娘的心里难受。”
一个读书人站起来,文绉绉地说:“学生以为,这便是‘良心’二字。孟子云,恻隐之心,人皆有之。那恻隐之心,便是心里的秤。”
孟浩点点头,看向角落里的一个小贩。
那小贩挠挠头,憨声道:“我……我就是卖糖人的。卖的时候,糖给足,价不欺,心里就高兴。要是偷工减料,下次人家就不来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聊越热闹。
孟浩站在前面,静静听着,偶尔插几句话。
他发现,这些人虽然不读书,不懂那些大道理,但他们说的,和孟家庄文会上说的,其实是一回事。
原来,正气真的无处不在。
原来,每个人心里都有那杆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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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会结束后,众人久久不愿散去。
几个读书人围着孟浩,请教学问。几个老农拉着孟知礼,问孟家还有没有这样的活动。几个孩子跑到孟浩面前,仰着脸问:“哥哥,你下次还来吗?”
孟浩蹲下来,看着他们,笑道:“会。”
孟知礼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红。
回去的路上,他忽然开口:“浩儿,今天这事,办得好。”
孟浩看着他。
孟知礼继续道:“我以前总想着,孟家要隐世,要躲起来。现在才知道,走出去,让别人知道咱们,也是好事。”
他顿了顿,又道:“这文会,咱们可以多办。镇里办了,去县里办。让更多的人知道,心里那杆秤,该怎么称。”
孟浩笑了。
他知道,这一步,走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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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孟浩又和孟知礼去了周边的几个村子。
每次都是先找里正沟通,然后组织村民参加。人多的百来个,人少的四五十,每次讨论的题目都一样——心里的那杆秤。
每次文会结束后,都会有人拉着他的手,说些感谢的话。那些话朴实简单,却让孟浩心里暖暖的。
半个月后,福临门口镇的周镇长又来了。
“孟公子,”他说,“县里听说你办文会的事,特意派人来问了。县学教谕陈老先生说,想请你去县城也办一场。他愿意出地方,出人手,还说要亲自来听。”
孟浩眼睛一亮。
县学教谕,那是县里学问最高的人之一。能得到他的认可,意义非同一般。
他看向孟知礼,孟知礼点点头。
“去吧。”孟知礼说,“这是咱们孟家走出去的第二步。”
孟浩笑了。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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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