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的隆起线飞快地往谷内延伸,比在浅山时快了三四倍。
脑海里,图鉴炸开了。
不是翻一页。
是哗哗哗连翻了好几页。
第一条信息:“铁线蕨,上品入药品种,石壁阴面大量分布。”
第二条:“虎耳草,野生群落,药用价值中等。”
第三条:“灵芝菌丝,苔藓层下方检测到大面积灵芝菌丝网络,初步判断有成株。”
第四条:“兰科植物幼苗,地缝内感知异常信号,品种未明,疑似稀有药材。”
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
信息一条接一条地涌上来,清晰得烫眼睛。
蛮蛮的手指开始发颤。
这不是一座山谷。
这是一座天然的药材宝库。
“九爷爷。”她的声音都在抖,“这谷里头的东西,比外面的山加起来都多。”
陈老九正侧着身子往谷里张望,听见这话一愣:“你咋知道?”
“我闻到了。”蛮蛮用了和小虎一样的说辞,“满谷都是药味,浓得呛鼻子。”
陈老九深吸了一口气,皱着眉头品了品。
他只闻到了苔藓的腥气和潮湿的石头味,什么药味都没有。
但这丫头之前说过的话,还没有一句落空过。
他刚要开口,蛮蛮脚边的泥地忽然剧烈一颤。
金丝蛰蜈从地下弹射出来。
不是钻出来,是弹出来的。
它疯了一样往蛮蛮袖口里钻,整条身体蜷成一团,金纹的光全灭了。
图鉴在脑海里翻到一页红色字迹。
“蛊虫警戒反应。前方存在大型食肉动物。”
蛮蛮的后脊背一下子炸起了汗。
同一时刻,陈老九的手已经一把拽住了她的后领子。
“别动。”
老猎人的声音变了调,压得又低又紧。
他的另一只手缓缓举起猎叉,叉尖指向谷内十几步远的雾气深处。
蛮蛮顺着他的手看过去。
雾气里,两点绿莹莹的光,正一动不动地悬在半空。
是眼睛。
一双盯着他们的眼睛。
陈老九拽着蛮蛮往后退了三步。猎叉握在手里,铁头对着前方,手背上青筋暴起。
那双绿眼睛没追出来。
但雾气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吼。
不是嘶吼,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震慑意味的闷响。好像大山深处的石头在滚动。
陈老九的脸白了。
白得像纸。
他跑了四十年山,听过野猪拱树的动静,听过黑熊翻石头的响动。但这个声音,不一样。
“走。往后退。慢慢退。”他的嗓子都在发抖。
蛮蛮被他拽着一步一步往谷口外面挪,两个人退出了窄缝,退到了外面的老林子里。
那声闷吼没有跟出来。
陈老九一屁股坐在地上,猎叉从手里滑落,铁头磕在石头上叮的一响。
他抬起手抹了一把脸,满手都是冷汗。
“九爷爷,那是什么?”
陈老九的喉结滚了两回,声音又哑又涩。
“金钱豹。”
他咽了口唾沫,浑浊的老眼直直盯着身后那道窄缝般的谷口。
“鬼哭谷里有金钱豹。谷口就是它的地盘。”
蛮蛮站在原地,风从谷口灌出来,吹得她棉袄猎猎作响。袖口里,金丝蛰蜈蜷成一团,还在微微发颤。
脑子里那些疯狂翻涌的药材信息还烫着她的意识。
紫雾兰在里面。娘的救命药在里面。
可要进去,得先过这只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