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蚕丝不能落在外人手里。”
沈苗盯着她,眼睛红了。
“可她要真是叛脉,带着人来,咱们能挡得住吗?”
“挡不住也得挡。”
蛮蛮站起来,背起竹篓。
“外婆,您把防身的秘药准备好。我去蛊圃那边布警戒。”
沈苗也站起来,走到屋里。过了一会儿,她拿着个小布包出来,递给蛮蛮。
“这是我这些年攒的。见血封喉的银针,还有迷烟粉。你拿着。”
蛮蛮接过布包,掂了掂分量。布包很轻,可沉甸甸的。
“外婆,您也小心些。”
“嗯。”
沈苗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最后转身回屋。
蛮蛮顺着山路往西边走。走了一刻钟,前方出现那片乱石坡。石头后头藏着条暗道,暗道通向蛊圃。
她蹲在石缝边,从竹篓里掏出那个装清溪螺的竹筒。拧开筒塞,螺从里头爬出来,壳是青白色的。
“去暗道口守着。有陌生人靠近,就吐黏液。”
螺在她掌心转了一圈,朝石缝爬过去。
她又掏出装落石蜂的竹筒,拧开筒塞。三十只蜂嗡嗡响着飞出来,在空中盘旋了两圈。
“分散开,守住蛊圃外围。”
蜂分成三队,朝不同方向飞去。
蛮蛮站起来,又往东边走。走了半刻钟,前方出现那条溪。溪水哗哗响,水面上飘着几片落叶。
她蹲在溪边,从竹篓里掏出那个装稻花蛙的竹筒。拧开筒塞,蛙从里头跳出来,蹲在她掌心。
“去溪边守着。有人过溪,就叫。”
蛙在她掌心跳了两下,朝溪边跳过去。
布置完警戒,天已经过了晌午。
蛮蛮回到家里时,沈巧云正在院子里做饭。灶膛里烧着火,锅里炖着菜,香味飘得老远。
“蛮蛮,你可算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蛮蛮在院子里洗了手,走进屋。
小虎坐在桌边,手里拿着块馒头,正啃着。他看见蛮蛮,放下馒头。
“妹妹,布置好了?”
“嗯。”
蛮蛮在他旁边坐下,从竹篓里掏出那个装山影雀的竹筒。
“小虎,从明天开始,你带阿金每天巡山。”
小虎点了点头。
“我知道。”
沈巧云端着碗菜进来,放在桌上。菜是炖萝卜,萝卜切得很大块,浮在汤里。
“吃饭吧。”
一家人坐在桌边,谁也没说话。
吃完饭,蛮蛮又去了趟蛊圃。
泉眼边,紫雾兰的花苞又大了一圈。花苞表面泛着淡淡的紫光,像要裂开了。
她蹲在泉眼边,伸手摸了摸花苞。花苞凉得扎手,可里头传来很微弱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跳动。
沈苗站在她后头,盯着那朵花。
“还有十天。”
蛮蛮站起来,转过身。
“外婆,花开之后会怎样?”
“不知道。”
沈苗的声音很低。
“可我父亲说过,花一开,圃底那东西就要醒了。”
蛮蛮盯着泉眼,喉咙发紧。
“外婆,您说那东西到底是啥?”
“不知道。可既然始祖把它封在这儿,肯定不是凡物。”
沈苗转过身,往外走。
“丫头,咱们得抢在花开之前,把三件信物凑齐。”
蛮蛮跟在后头。
“我知道。”
两人出了蛊圃,顺着山路往回走。
走到老槐树底下时,何建国正从山货铺那边过来。他看见蛮蛮,走过来。
“蛮蛮,你要我打听的那个人,我托人问了。”
蛮蛮的手指在竹篓带子上抠紧。
“问到了?”
“嗯。”
何建国压低声音。
“庄韵秋这人,在省城古玩圈挺有名。她铺子里的东西都是真货,从不掺假。”
他顿了顿,又接上。
“可她这人神秘得很。听说她丈夫死了二十年,她一个人守着铺子,也不改嫁。”
蛮蛮盯着他。
“还有呢?”
“还有就是,她最近在打听苗疆的老物件。”
何建国的眼睛眯了起来。
“尤其是带蛾纹的。”
蛮蛮的后颈发麻。
“她找到了吗?”
“没听说。”
何建国摇了摇头。
“可她出价很高。有人说,她愿意出一千块买一块带蛾纹的老绣片。”
蛮蛮的手指在竹篓带子上停住。
一千块。
这价钱,够普通人家过好几年了。
她抬起头,看着何建国。
“何叔,谢了。”
“没事。”
何建国摆了摆手。
“可蛮蛮,你跟这人打交道,得小心些。”
“我知道。”
何建国转身走了。
蛮蛮站在老槐树底下,盯着远处那片山。
庄韵秋在找蛾纹。
出价一千块。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