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还没亮透,郑晓就醒了。
他睁开眼,盯着黑黢黢的房梁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在青岭村的老屋里,而是躺在猛虎武馆的厢房通铺上。旁边几个学员还在打呼噜,磨牙声此起彼伏,他轻手轻脚爬起来,披上那身灰布短打,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
晨雾还没散,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廊下那盏风灯还亮着昏黄的光。郑晓活动了一下肩背,走到院子角落那根木桩前,两脚分开,沉腰落胯,扎了一个猛虎桩的式子。
昨天扎了一上午,他的双腿还在发酸,可一摆出这个式子,那股酸胀感反倒慢慢褪下去了。他按着周馆主教的口诀调整呼吸——吸气时沉入丹田,呼气时从鼻腔缓缓吐出,气息均匀绵长。晨风从院墙外吹进来,拂过他汗湿的后背,凉丝丝的,却浇不灭他体内那股越烧越旺的热意。
他扎了一刻钟,双腿开始打颤,但他咬着牙没动。又过了一刻钟,汗珠子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脚下的沙土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他想起爹躺在炕上那三天,想起娘蹲在灶台前削土豆的背影,想起郑婉抱着空碗说“我不饿”的模样——那些画面像一根根钉子,把他钉在地上,纹丝不动。
等到院子里陆续有其他学员起床时,郑晓已经扎了整整半个时辰的猛虎桩。他收势站定,双腿又酸又麻,像两根煮熟的面条,但他心里却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畅快。眼前光幕跳出来:
【猛虎桩:15/100(未入门)】
他活动了一下腿脚,正要回屋,身后传来周馆主的声音:“起得挺早。”
郑晓回头,周馆主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碗热茶,正慢悠悠地喝着。他看了郑晓一眼,目光在他微微发颤的腿上停了停,又移开:“桩扎得不错,就是太急。猛虎桩讲究的是蓄势,不是耗力。你把自己当柴火烧,烧完了明天拿什么练?”
郑晓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是,馆主,我记住了。”
周馆主没再多说,端着茶碗转身走了。
早饭是在院子里吃的。两张长条桌拼在一起,桌上摆着几大盆糙米饭,一盆咸菜,一盆炒青菜,还有一桶飘着油花的骨头汤。学员们围桌而坐,每人拿一只粗碗,自己盛饭自己夹菜,管饱不管好。
郑晓盛了满满一碗糙米饭,夹了一筷子咸菜,埋头吃起来。他扒了半碗饭,忽然觉得胃里像开了个洞,怎么填都填不满。他又盛了一碗,就着骨头汤呼噜呼噜灌下去,还是觉得饿。他犹豫了一下,又盛了第三碗。
旁边一个学员看他的眼神有点怪:“新来的,你饭量不小啊。”
郑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昨儿练了一天,饿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