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宋雨晴眼神微微闪烁，竟有些不敢深究，宋明珠此举，到底是懵懂无知的孝心，还是别有用心的试探？

不多时，雪竹捧着两卷经书进来。

宋雨晴伸手接过，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最终拿起那卷《般若心经》，道：“我就拿这卷吧！”

她将《般若心经》经卷轻搁在一旁，才缓缓开口：“祖母说天冷路滑，赦免了你每日请安的规矩。母亲有这卷经书便够了，你也歇歇吧。母亲刚好些，你可别再累着了。”

宋明珠闻言，浅浅一笑，并未多言。

她总觉得她穿越而来，定是带着未了的因果、未断的尘缘。抄经的时候，心一静下来，或许就能从那些字句里，窥得半分命运的端倪。

更重要的是，她在现代学的都是简化字，读的也尽是白话文。抄经于她而言，不过是借着这份清净，快速练熟毛笔字，顺便认全那些繁杂的繁体字，也打发了时间顺从了侯府的意思。

“对了。”宋雨晴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拍了拍额头，从袖中摸出一张洒金帖子，“倒把今日的正事给忘了。”

“汝阳王家送了帖子来，邀未来燕王妃同府中女眷，去郊外泡温泉赏雪。月娥姐姐也会去，咱们一同去吧？”

宋明珠望着窗外漫天飞扬的大雪，鼻尖不自觉地皱了皱，面露迟疑：“这样的天气，去郊外会不会太冷了？”

“放心。”宋雨晴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诱惑，“汝阳王妃早就在温泉边盖了暖殿，里头地龙烧得旺旺的，穿件单衣都嫌热。每年这个时候，他们家的赏雪宴最是热闹，去了便知其中滋味。年前泡一泡温泉，暖身又舒服。”

她晃了晃手中的洒金帖子，窗外蜡梅的疏影落在烫金的字迹上，随着穿堂风簌簌颤动。“就当出去散散心，总比闷在院里抄经强。”

宋明珠望着窗外漫天飞雪，轻轻摇了摇头：“我还在孝期，冒然去了怕惹非议，还是算了吧。”

宋雨晴捧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漾开一抹笑：“妹妹对姨娘的孝心，旁人都看在眼里。可姨娘已经过世一年多了，该守的孝早就过了。”

话音落，她看向宋明珠。宋明珠喃喃低语：“一年了啊……”

原来，自己穿越过来，竟也快一年了。

从挨那顿刺骨的板子开始，庄子上那个惊魂动魄的午后，富阳县街头的乞讨流离，再到回侯府后步步为营的谨慎小心，快一年的颠沛流离，像是过了一辈子那样漫长。

丽姨娘的头周年忌日眼看着就要到了。

她占了丽姨娘女儿的身子，总想着要替丽姨娘完成遗愿，将她的遗体送回旧梁国陆家祖坟安葬。可如今她被困在这深宅大院里，连丽姨娘的遗体埋葬在何处，都一无所知。

宋雨晴期盼的目光落在她若有所思的脸上，宋明珠终是点了点头：“那我回头，向祖母和母亲请示一下吧。”

宋雨晴立时笑逐颜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轻快：“这才对嘛。放心，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你去了那温泉山庄，肯定不虚此行。”

放下茶盏，她又道：“这龙井喝着寡淡，我倒想尝尝你这儿的果茶。听丫头们说，你这儿的果茶滋味绝佳，带着一股子清清爽爽的甜。”

话落，她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

大冬天的，宋明珠的梨香院，就能有新鲜水果吃，甚至还拿来煮成果茶，分给院里的丫头婆子。这般的体面和优待，连她这个嫡长女都不曾常有，难不成祖母真的不疼自己了，为什么对宋明珠这般上心？

宋雨晴哪里知道，宋明珠拿出来的那些果子，全是空间里长出来的。

先前她从厨房偷偷拿些吃食，有时候水果运进府里，都在厨房统一分配，宋明珠就顺手拿了几个，吃完果肉便将果核随手丢进空间，没想到那些果核竟在空间里生了根、发了芽，还结出了果子。

寒冬腊月里，她靠着空间才不缺新鲜水果。为了防止丫头们瞧出异样，她便将空间水果煮成果茶来喝，府里按份例分发的水果，则全部分给了院里的下人。

宋明珠对着门外扬声吩咐：“雪竹，换壶果茶来。”

雪竹应声而入，手脚麻利地撤下了龙井，换上一壶色泽剔透的琥珀色果茶，又在碟子里添了几块刚出炉的栗子糕。蒸腾的热气裹着浓郁的桂花甜香，瞬间漫了满室。

宋雨晴端起果茶抿了一口，清甜的滋味漫过舌尖，这才满意地笑了笑，忽然凑近宋明珠，声音压低了几分：“院里的人，还算安分吧？没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宋明珠想起老夫人派来的四个丫头。

雪竹沉静如竹，稳妥可靠；香梅伶俐似雀，嘴甜手快；秋菊与若兰虽生得明艳动人，手脚却格外勤快，待她始终是恭敬有余，亲近不足，半句多余的话都不会说。她便轻轻颔首：“都好，大姐姐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