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易之坐在车辕上，看着若兰端着姜汤进去，鼻尖微动，嗅到一丝淡淡的血腥气，再看宋明珠的脸色，便明白了，女子每月都有月事，她这是来了小日子。

他想起灵悦，每到这几日都疼得死去活来，再看宋明珠在车里吃吃喝喝，似乎并无大碍，下意识便朝车厢内问了一句：“你来小日子，不痛吗？”

这话一出口，李易之自己也愣了一下，自觉失言。

若兰却炸了毛，对着车外怒目而视：“登徒子！偷听小姐说话也就罢了，竟敢问这般冒犯之语！”

说着就要下车找陈先生与宋昱玄做主。

雪竹急忙拉住她，为难地低声道：“若兰，他是燕王……身边的人。”

若兰被她这一顿停顿说得一愣，随即更是气急：“姑娘！他、他不可理喻！”

宋明珠也觉得李易之太过冒失。

就算知道妇人之事，也不能当着女孩子的面问这种私密事。

她抬眼看向车辕上的李易之，心里暗自腹诽，就这小身板，还听说有通房？怕不是什么都不懂。

她懒得纠缠，摆了摆手对若兰道：“把车帘拉下来，启程吧。”

若兰愤愤落下车帘，一肚子委屈。

宋明珠懒得解释，小腹阵阵不适，闭目歇息，耳边隐约听见雪竹在低声安抚若兰。

马车再度前行，可还没走出几里地，又停了下来。

李易之勒住缰绳，眉头紧锁，望向前面。永定侯府的侍卫上前驱赶，可那些百姓却丝毫不肯退让。

宋明珠掀开窗帘探头一看，只见一群衣衫褴褛的百姓堵在路中央，手里握着菜刀、柴刀，木棍面色凶悍。

侯府侍卫纷纷拔刀，双方剑拔弩张，对峙起来。

她又掀开半边车帘，看向李易之：“这又是怎么回事？拦路抢劫？”

虎子与陈先生的长随赵丰已策马前去查看。不多时，虎子折返回来，看见李易之，先在马背上躬身一礼，才对着李易之道：“回二小姐，前面有人拦路，具体事由还不清楚，他们口音难懂，需要陈先生过来。”

说罢又行了一礼，才匆匆往后去。

宋明珠忍不住对李易之低低调侃：“明明是给我回话，倒对着你行礼，也算机灵。”

李易之闻言，直接翻身跳下马车，伸手便将她从车里拦腰抱了下来。

雪竹与若兰惊得瞪大了眼，若兰当即就要跳下车去斥责，雪竹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压低声音道：“他是你心心念念想跟着的人。”

若兰一怔，看看雪竹，又看看前方并肩而行的两人，满脸不敢置信，声音都发颤：“你确定？”

雪竹点头，语气肯定：“姑娘亲口说的。若非殿下，姑娘怎会由他这般搂抱？陈先生又怎会对他另眼相看？”

若兰红了眼眶，眼泪险些掉下来，又急又悔：“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雪竹轻轻叹气：“我也想啊，可姑娘不让说，只说到了荣城你自然就明白。你没听出姑娘之前那些话的意思吗？”

若兰怔怔摇头。

这几日宋明珠所有反常的言行，此刻全都有了解释。

宋明珠与李易之一同往前走去，宋明珠一路留心打量。

官道两旁的山头光秃秃一片，草木稀疏，全然不是她想象中古代该有的山清水秀。

现代工业发达，乱砍滥伐严重，可好歹还懂得植树造林、防沙固土，想找一片真正的青山绿水虽难，终究还有人为维护。

可这古代并无重工业，竟也这般荒芜。

树木被肆意砍伐，却不见有人补种新苗，放眼望去一片荒芜，刺得人眼睛发涩。

宋明珠实在想不通，好好的山林，为何会糟蹋成这样，竟连后世的环保意识都不如。

她侧头看向李易之，轻声问道：“这些树被砍了，为何不随手再栽上？”

“这般下去，土地迟早沙化，往后连粮食和树木都难再生长。”

李易之抬眼扫了一眼两旁荒芜的山坡，淡淡道：“贱民，哪里懂得这些长远道理。”

宋明珠瞥了他一眼，心里暗自无语。

这种事本就该朝廷牵头整治，她不过随口一提，怎么反倒把过错都推到百姓头上？还一口一个“贱民”，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优越感，大家不都是爹娘生养的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