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李倓让孙雄起来回话，可孙雄却还是不敢站起来，这位爷生的如此年轻，但看这样子绝对不是个善茬，自己要是想活命还是老实点吧。

“罪将孙雄，原……原为潼关镇军昭武校尉，隶属火拔归仁将军麾下前锋营。潼关失守，哥舒翰元帅被俘，罪将……罪将迫于形势，随众归降了崔乾佑。”

“你说慢点！”李倓冷冷的插话，又转向了汪宣胜。

“记录在案。”

“因罪将熟悉关中道路，又与火拔将军有旧，故而被派来长城驿充作前哨，接应粮草和转运。”

“崔乾佑麾下，现有多少兵马？真正可战之兵几何？步骑比例如何？驻扎何处？”

孙雄不敢隐瞒。

“回将军的话，崔乾佑自破潼关后，收降纳叛，麾下号称十万，实则……实则远没有那么多。”

“真正的战兵，约莫……约莫三万上下。这三万中，又分马军约一万二千，多是同罗人还有契丹奚人精骑；步卒约有一万一千。另有辅兵民夫加老弱病残之流约有两万余。”

李倓和李晟快速的对视了一眼，都无声的点了点头，李倓接着又问。

“你们那十五万大军是怎么回事？你到长城驿来做兵站，崔乾佑没说后面要做甚？”

孙雄小心翼翼的抬起了头，脸上全是一片真诚。

“将军啊，崔乾佑要做什么，罪将怎么会知道，也不会告诉我啊。至于那十五万大军，罪将就更不清楚了，罪将离开潼关的时候，也只是听说有这个事，可没见到任何军马过来啊。”

“哦……”李倓故意拉长了一个尾调：“你的意思是，你什么也不知道，是个废人？”

“不不不不不，”孙雄听到这个话，脸上立刻堆起哀求的表情：“将军啊，这些事都是大军调动，都是将帅们的事儿啊，罪将……罪将实在是不知啊。”

“那行吧，”李倓随意的点了点头，转过头对着李晟刚想说话，孙雄看见情况不对，马上开口了。

“有！有！罪将有用，罪将有大用，罪将有下情禀告！”

看见李倓没说话又不耐烦的脸，孙雄赶紧开口。

“这十五万大军的事儿，罪将是真的一点儿都不知道，但今日下午从潼关来的人说了，大军最先锋已经进了潼关。”

“哦？”李倓一下子来了精神：“是孙孝哲吗？”

孙雄赶紧摇摇头：“回将军的话，大军最先锋乃是火拔归仁，倒是听说了孙孝哲正率军而来，但其他的，罪将就真的不知道了。”

李晟看了一眼李倓。

“火拔归仁，”李倓的全部心神都被那个名字吸引住了：“便是那个绑了哥舒翰投降的人么，你说你和他有旧，又一直在他麾下效力，说说这个火拔归仁吧。”

孙雄赶紧开口，一五一十的将火拔归仁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原来这火拔归仁本是突厥一个酋帅的儿子，作战确实勇猛非常，但性情也颇为暴虐，哥舒翰一直欣赏他的勇猛，又因都是突厥人，倒是也一直带在身边。

此人的最大弱点，便是八个字。

贪财好色，性急骄横。

哥舒翰还没有败的时候，他听到王思礼劝谏哥舒翰起兵回长安清君侧杀杨国忠的时候便是非常赞同，但哥舒翰一直不准，火拔归仁那时候便存了不满的心思。

现在，这个火拔归仁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