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一周时间,厂里订购的五菱七座客车和东风货运卡车全部完成上牌交付。两辆崭新的车并排停在造纸厂厂区空地上,十分气派。
可新问题又出现了,厂里没有专职司机,原来的司机是保卫科一位小伙子,但要跑养鸡场确实不合适。
虽然养鸡场和造纸厂都是周正阳的产业,但都独立核算,人员不能混用。
现在鸡蛋运输还是每天两百高价租的肉联厂的车。
90年代初,司机属于专业技术人才,工资往往比中层管理人员还高。
于是周正阳又跑轻工局要人。
谭福林听完,一阵头大:“小周,你真会给我出难题。司机又不是地里的大白菜,说找就能找得到。各家厂的司机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根本抽不出人手。实在不行,你自己外头找找个体户吧。”
如今市场经济逐步放开,大批司机纷纷跳出体制,做起了个体运输户,跑南闯北,赚得比固定上班多得多,也正因如此,体制内的专业司机人才愈发紧缺。
周正阳只能另想办法,临走时去财政局看了看老唐。
刚推开办公室门,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烟雾几乎裹住整张办公桌。
“哦豁,老唐,你这烟瘾可够大的,想把房子点啦?”周正阳笑着打趣,顺势拉过椅子坐下。
老唐抬眼,掐灭手里的烟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哟,你可有日子没来了。听老谭说,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专程跑过来,又是想打什么秋风?”
“真没有。”周正阳连连摆手,“我是真遇到难处了。厂里新买了两辆车,车到位了,现在缺司机,每天还得花两百块租别人的车跑运输,可把我愁坏了。”
老唐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你拉倒吧,别人建厂是缺钱缺设备,你建厂是买车缺司机,你是过来炫耀的吧?”
“真不是炫耀。”周正阳苦笑,认真说道,“我是真缺人,只要会开车,能跑长途,我每月开两百块工资。”
月薪两百块,在当下已经远超普通工人薪资,算得上高薪待遇。老唐闻言微微一愣,随即长长叹了口气。
周正阳察觉不对:“怎么了?我一进来就看你没精打采的,愁眉苦脸的,是遇上烦心事了?”
老唐揉了揉眉心,吐出了心头的烦闷:“别提了,家里那个混小子,最近快把我逼疯了。前段时间他去南方跑了一趟,看见人家搞个体运输,跑长途拉货,一个月能挣好几千,回来就魔怔了。”
“天天在家跟我念叨,要辞了工作跑运输,我劝了好几次,就是听不进去。”
老唐禁不住吐槽了两句家事。
周正阳了然一笑,缓缓说道:“我当是什么大事,这是好事啊。现在市场经济放开了,德新有这份闯劲很正常,你看我承包造纸厂、搞养殖,不都是借着市场风口做事?”
“这能一样吗?”老唐连连摇头,“工厂踏踏实实干活,旱涝保收。跑运输全是辛苦钱!他还一心想去南方跑长线,一来一回折腾数天,看着单次赚钱,可谁能保证次次盈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