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万三是何等精明之人，立刻听出弦外之音。他当即去了清河百货，买了薄荷皂和花香皂各一块试用，效果让他惊讶。对那“清河镜”更是心痒难耐。

他本想直接去县衙拜会这位奇人县令，但听说县令大人正在亲自督建什么“新式宅院”，忙得不可开交，便暂歇心思，在清河楼包了个房间住下，打算多留几日看看。

这一留，就让他看到了清河县的不同。整洁的街道，新奇的公厕，忙碌但有序的工地，精神饱满的百姓，还有那些列队巡逻、虽然装备简陋但纪律严明的护卫……

“此地……大有可为。”沈万三凭着他行商多年的眼光，做出了判断。

几日后，他终于在工地旁，“堵”到了刚从试验水塔上下来的张全。此时的张全，灰头土脸，官服下摆沾满泥点，但眼神明亮，精神奕奕。

“草民沈万三，见过张大人。”沈万三恭敬行礼，心中却暗自称奇。这般不修边幅、亲力亲为的县太爷，他还是头一回见。

“沈老板不必多礼。”张全用沾着泥灰的手随意摆了摆，“找本官有事？”

“听闻大人在建造新式宅院，草民好奇，不知可否一观？”沈万三试探道。

张全眼睛一亮，正愁第一个“目标客户”呢，这就送上门了。

“沈老板来得正好，第一套院子，刚完成大半，内部还在调试，但雏形已现。随我来看看。”张全也不客气，直接带他走向已经立起主屋框架的一号院。

沈万三跟着走进院子。院子方正，青砖铺地，虽然不大，但看着清爽。主屋坐北朝南，窗户开得很大，采光极好。东西厢房也初具规模。

走进主屋，沈万三立刻感觉到了不同。虽是毛坯，但墙壁明显比寻常民居厚实，而且……是空心的？他好奇地摸了摸。

“这是火墙。”张全解释，“冬天在厢房或院里灶上烧火，热气通过墙内空腔，能让整个屋子都暖和起来，比单独烧炭盆舒服，也安全。”

沈万三眼睛一亮。他走南闯北，最怕冬天住宿，炭盆呛人又不暖和。这火墙……若真如所说，可是个好东西。

接着，张全带他看了已经安装好的、连着独立小房间的“卫生间”。虽然马桶还是粗糙的试验品，竹管接口也简陋，水塔还没完全建好，但张全演示了“冲水”的概念——用木桶提水倒进高位水箱，一拉绳子，水哗地冲下，将模拟的污物冲进下面的桶里。

“这……这污物就……冲走了？”沈万三目瞪口呆。他住过最好的客栈，茅房也在后院，夏天臭气熏天，冬天冻得屁股疼。这屋内就能解决，还用水冲走？

“对，冲进化粪池，定期清理，可做肥料，几乎没有异味。”张全道，“这叫独立冲水马桶。旁边的这个是洗脸洗手用的陶盆，也有活水。”

他又指了指墙边预留的管道接口：“将来，还会从水塔接水管过来，拧开龙头就有水，不用去外面井里挑。”

沈万三已经听傻了。屋内厕所，水冲污物，随时有活水……这、这简直是神仙过的日子！他走遍大江南北，甚至去过番邦，也没见过这等精巧便溺的设计！

“大人……这、这样的院子，造价不菲吧？”沈万三声音有些干涩。

“确实不便宜。”张全坦然道，“光是这马桶、管道、水塔、火墙，材料和人工就耗费甚巨。所以，这十套院子，只租不卖。”

“只租？租金……几何？”

“月租二十两，半年起租，一年一付优先。包基本维护，但不包仆役和日常消耗。”张全报出一个天价。这个价格，在府城都能租个不错的大宅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