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全心中一动。肥皂的主要消费者虽然是大众,但高端市场,尤其是女性市场,潜力巨大。这个时代,女子多用香囊、香粉、头油,但清洁和留香效果有限。或许……是时候推出“香水”和“花露”了。
“苏先生问得好。”张全笑道,“本官近日正在研制几种新的小玩意儿,或许能入苏小姐法眼。”
“哦?愿闻其详。”苏半城眼睛一亮。
“其一,名曰‘香水’。取百花之精粹,用特殊技法蒸馏提纯,得其香韵,凝为液体,点滴于身,或喷洒于衣,可留香持久,清雅怡人,远胜寻常香粉。”张全描述着现代香水的概念,虽然以现在的技术只能做出简单的“花露水”级别,但忽悠这个时代的人足够了。
“其二,名曰‘花露’。实为香水之淡者,兼有提神醒脑、驱避蚊虫之效,夏日使用尤为适宜。”张全补充道。其实就是简易版的“花露水”,酒精加香料加少量薄荷等。
苏半城听得心驰神往。百花精粹,凝香为液,留香持久……这简直是投女子所好的神器!尤其是他那爱美的独生女儿,若能得此物,必定欢喜。而且,物以稀为贵,若是能量产,在江南乃至京城的上流社会,绝对会引起风靡。
“大人,此等雅物,可能让苏某一观?”苏半城急切道。
“尚未完全成功,只是有了初步成品。”张全道,“苏先生若有兴趣,可随本官去工坊一观。”
张全带着苏半城来到了肥皂作坊旁边,新开辟的一个小工作间。这里由张全亲自指导,几个签了死契、手脚麻利的妇人操作,正在试验“蒸馏法”提取花香精华。
设备很简陋:一个带盖的铜锅(充当蒸馏器),连接着铜管(冷凝管),通到一个小陶罐里。锅里放着花瓣(月季、茉莉、桂花等,是让花匠在城外开辟的小花田里种的,以及从百姓家中收购的)和清水,下面小火加热。蒸汽带着花香通过铜管,冷却后凝结成带着浓郁花香的水,就是最原始的花露。如果再经过反复蒸馏、提纯,并用高度酒精(清河酿的再蒸馏品)作为溶剂,就能得到浓度更高、留香更久的“香水”。
张全让妇人取来一小瓷瓶刚刚冷凝出的、混合了月季和茉莉香气的“初级花露”,递给苏半城。
苏半城接过,打开瓶塞,一股清新馥郁、层次分明的花香扑鼻而来,比他闻过的任何香囊、香饼都要纯粹、持久。他轻轻蘸了一点在手背,香气萦绕,久久不散。
“妙!妙极!”苏半城激动了,“大人,此物……能量产否?成本几何?”
“小批量制作可以,但要像肥皂那样大量生产,目前还有些困难,花瓣来源和蒸馏效率是瓶颈。”张全实话实说,“成本嘛,比肥皂高不少,但若定位为高端雅物,其利润空间……苏先生是行家,自然明白。”
苏半城当然明白。这种超越了时代认知的“液体香料”,一旦面世,绝对是有价无市的奢侈品。其利润,恐怕比镜子还要惊人,因为技术更隐蔽,原料(花香)难以模仿。
“大人!”苏半城深吸一口气,郑重拱手,“苏某愿与大人合作,开发此‘香水’、‘花露’之生意!苏某可提供资金、在江南乃至京城的销售渠道,大人负责研制生产,所得利润,大人占七,苏某占三,如何?”
他开出了一个极为优厚的条件,显然是诚意十足,也看准了这背后的巨大利益。
张全心中盘算。香水花露的技术含量比镜子低,但市场前景广阔,尤其是高端市场。与苏半城这样的江南巨商合作,可以借助其成熟的销售网络和影响力,快速打开市场,获取暴利。而自己掌握核心配方和生产,不怕被架空。
“苏先生快人快语,本官也不矫情。”张全笑道,“合作可以,但有些细节需明确。第一,配方与核心制作工艺,必须由本官完全掌控,生产只能在清河县进行。第二,销售须用‘清河’品牌,包装、定价需经本官同意。第三,苏先生不得刺探、仿制技术,否则合作即刻终止,并需赔偿。若能答应这三条,这七三分成,本官接受了。”
“一言为定!”苏半城毫不犹豫地答应。他看重的是独家代理权和未来的利润,没必要去碰那些他看不懂的“奇技”。能在清河县建立稳定的高端货物来源,对他商业版图的扩张,意义重大。
两人当场击掌为誓,约定由苏半城先提供一笔资金,用于扩大花田、改进蒸馏设备,尽快做出第一批可售的“香水”和“花露”样品。同时,苏半城也表示,会尽快将剩下两套院子的租金送来,并开始着手在江南为“清河”品牌造势。
送走兴致勃勃的苏半城,张全看着手中那瓶简陋的花露,嘴角勾起。肥皂打开了清洁市场,镜子树立了高端形象,样板院定义了居住体验,现在,香水将撬动女性消费和奢侈品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