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队伍连夜急行,人马皆疲。张全知道兵贵神速,但也必须保持一定的体力应对可能的战斗。他下令每隔一个时辰休息一刻钟,饮马喂料,队员则吃些干粮,轮流在骡车上打盹。
派出的侦察兵不断传回最新消息。野狼峪那边的对峙仍在继续,马匪似乎并不急于强攻,而是不断用弓箭骚扰,试图消耗安保队员的体力和箭矢,寻找防御破绽。周大山和孙小河依托货车,用木盾和车板构成简易掩体,用弩箭还击,暂时还能支撑,但箭矢消耗很快,伤员也需要照料,形势不容乐观。
“大人,距离野狼峪还有大约三十里。”李老四抹了把脸上的汗,看了看天色,已近黎明。
“让所有人停下,休整半个时辰,吃些东西,检查装备。”张全下令。连续赶路,人困马乏,必须让队员恢复些体力,同时制定一个稳妥的救援计划。
他召集李老四和几个小队长,在路边摊开简易地图。地图是根据往来商旅口述绘制的,比较粗糙,但大致标明了野狼峪的地形:一条东西向的狭长山谷,官道从谷中穿过,两侧是陡峭的山坡,长满灌木和乱石,确实是打伏击的理想地点。
“马匪占据两侧山坡,居高临下。我方队伍被困在谷底,呈一字长蛇,首尾难顾。”张全分析道,“强攻山谷,仰攻不利,且容易被两面夹击。必须想办法将马匪引出来,或者制造混乱,让谷内队伍有机会反击或突围。”
“大人,咱们带的‘震天雷’不多,但动静大,或许能吓他们一跳。”一个小队长提议。
“对,用火药罐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张全点头,“但关键是要让周大山他们知道援兵到了,能配合行动。李老四,你挑两个最机灵、跑得最快的兄弟,想办法绕到山谷另一端的上风口,看到我们这边信号(点燃三堆烟火),就点燃一个火药罐扔出去,然后大声呐喊‘官兵来了’、‘有埋伏’,制造恐慌。记住,扔完就跑,不要恋战。”
“是!”
“其他人,分成三队。一队十人,由我带领,携带所有火药罐和弩箭,悄悄摸到山谷西侧入口附近的山坡上,隐蔽好。二队十人,由你带领,”张全指着一个小队长,“绕到东侧入口附近的山坡。等听到谷内爆炸和喊杀声,看到马匪混乱,立刻点燃火药罐,尽量往马匪聚集的地方扔,然后用弩箭覆盖射击,不要吝啬箭矢,打狠打猛!三队剩下的人,由李老四带领,堵在西侧谷口,一旦有马匪逃出来,尽量拦截擒拿,但以自身安全为重。”
“记住,我们的目的是解围,不是全歼。打乱他们,救出人货,就是胜利。若马匪溃散,不必深追。都明白了吗?”
“明白!”
休整完毕,天色微明。救援队伍再次出发,按照计划分头行动。
张全带着一队人,牵着马,徒步绕向野狼峪西侧。山路难行,但他们经过严格训练,又是轻装,速度不慢。大约小半个时辰后,他们爬上了一处能俯瞰西侧谷口的山坡,透过晨雾和灌木,能看到下方约百步外的山谷入口,以及谷内隐约可见的货车轮廓和马匪晃动的身影。马匪大约三十多人,分散在两侧山坡,有的持刀,有的张弓,正对着谷底指指点点,偶尔射出一两枝冷箭。
谷底,以货车为掩体的安保队员们显得很安静,没有还击,似乎在节省箭矢和体力。
“准备火药罐,检查弩箭。”张全低声吩咐。队员们悄悄取下背着的陶罐,检查引信,将弩箭上弦。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刻都显得漫长。张全紧紧盯着山谷东侧的方向,等待着约定的信号。
突然,山谷东侧入口方向,远远传来“砰”一声闷响,虽然声音不算太大,但在寂静的清晨山谷中格外清晰。紧接着,是隐约的、变了调的呐喊声:“官兵来啦!有埋伏!快跑啊!”
谷内的马匪明显骚动起来,不少人向东侧张望,队形开始出现混乱。
“就是现在!”张全低吼一声,率先点燃手中一个火药罐的引信,奋力向山坡下马匪较为集中的一处抛去!其他队员也纷纷效仿,七八个冒着火花的陶罐划着弧线飞向马匪。
“什么东西?”
“小心!”
马匪们惊疑不定地看着飞来的陶罐,有人试图用刀去拔,有人想躲。
“轰轰轰——!!”
一连串并不算特别剧烈、但声音响亮、火光刺眼的爆炸在人群中炸开!虽然陶罐威力有限,主要靠飞溅的铁砂和冲击波伤人,但突如其来的巨响、火光和弥漫的硝烟,对毫无心理准备的马匪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震撼。几个靠得近的马匪被铁砂击中,惨叫着倒地,更多的人被吓得魂飞魄散,以为遇到了什么恐怖妖法。
“妖术!是妖术!”
“快跑啊!”
马匪的阵型彻底乱了。与此同时,东西两侧山坡上,弩箭如同飞蝗般射来!虽然准头一般,但覆盖射击下,又有几个马匪中箭。
“周大山!孙小河!援兵到了!杀出去!”张全站在山坡上,用尽力气朝着谷底大喊。
谷底的周大山和孙小河早已被爆炸声惊动,又听到张全的喊声,精神大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