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员们掀开油布，撬开车上的木箱。火把照耀下，箱内之物显露出来。

前面两辆车，装的果然是“黑乎乎的泥块”和“亮闪闪的石头片子”——经过辨认，是纯度不错的硫磺矿石和锡锭！后面两辆车，装的则是硝石和一批打造精良的……钢刀？虽然只有二十几把，但看工艺，绝非民间铁匠铺能轻易打造，更像是军械。

“硫磺、硝石、锡锭，还有制式钢刀……”张全拿起一把钢刀，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寒光，“这可是违禁的军用物资，特别是这刀。私藏、运输，都是重罪。看来，咱们这位郑通判，胃口不小啊。”

不仅想要镜子配方（需要锡），还想搞火药（硫磺、硝石），甚至私运军械。这是想干嘛？武装私兵？还是另有图谋？

“大人，这些人怎么处理？”李老四指着地上被捆成一串的俘虏。

“分开审，重点审那个头目，还有看起来像小头目的。问清楚他们的身份，受谁指使，货物来源，目的地，接头人。用点手段，尽快撬开嘴。”张全冷声道。人赃并获，铁证如山，他倒要看看，那位郑通判如何解释。

内务处的人将俘虏分别拖到僻静处“谈心”。没过多久，就有人熬不住，尤其是那个被周大山打伤肩膀的头目，在李老四“温和”的“劝说”下，终于吐露了实情。

他们确实受雇于州府通判郑大人的一个“远房侄子”，负责从外地秘密采购、运输这些“特殊货物”到清河县码头的小院，然后等待进一步指令。至于这些货物具体用来做什么，他们不清楚，只知道酬金很高，而且要求绝对保密。这次突然转移，是因为接到消息，说“风声紧”，让他们立刻将存货和刚到的这批货一起运出城，送到北面三十里外的一处庄园。

“郑通判的侄子？叫什么？长什么样？在州府任何职？”张全追问。

“叫……叫郑彪，三十多岁，脸上有颗黑痣，在州府衙门挂了个书吏的闲职，但实际是郑大人的心腹，很多见不得光的事都是他出面。”头目有气无力地回答。

“那处庄园是谁的？”

“听说是郑大人一个妾室的娘家产业，很偏僻。”

“野狼峪那伙马匪，跟你们有没有关系？”

“这……小人不知。不过，前几天郑彪好像提过一嘴，说北边有伙人办事不利，折了……”

线索对上了。野狼峪马匪，码头小院的这伙人，还有幕后那位郑通判，是一条线上的。郑通判利用职权，暗中搜集制造镜子、火药的原料，甚至可能私运军械，图谋不轨。眼看清河县崛起，新技术和新财富令人眼红，便想方设法刺探、窃取，甚至不惜动用武力试探和劫掠。

“大人，现在证据确凿，咱们是不是立刻上报知府，或者……直接拿下那个郑彪？”李老四问。

张全摇摇头，冷笑：“上报知府？证据呢？就凭这几个匪徒的口供和这批来路不明的货物？郑通判完全可以说我们诬陷，或者把责任推给他的‘侄子’。至于郑彪，抓了他，打草惊蛇，郑通判必有后手。咱们现在羽翼未丰，直接跟一州通判硬碰硬，不明智。”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张全眼中闪着算计的光芒，“人赃并获在咱们手里，这就是筹码。郑通判现在肯定急得跳脚，因为他不知道咱们掌握了多少，更不知道咱们想干什么。咱们就让他猜，让他急。”

“大人的意思是……”

“把这批货，还有这些俘虏，统统秘密关押到咱们的地窖里，严加看管，不得走漏半点风声。特别是那批刀，藏好了。然后，放出风去，就说今晚北门外有伙不明身份的贼人械斗，被咱们巡夜的护卫驱散了，抓了几个小毛贼，缴获了点私盐之类的普通违禁品，已经处理了。”张全吩咐，“内务处继续盯紧州府和郑通判的动向，特别是那个郑彪。看看他们下一步会怎么做。”

“是！”

“另外，”张全补充，“从这批硫磺和硝石里，取一小部分，交给墨九（格物所负责人）和老吴，让他们加紧试验火药配方。注意安全。咱们也该有点自己的‘杀手锏’了。”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