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彪连连点头:“还是叔父高明!那咱们什么时候去?”
“不急。先让他把那份政绩报告和联名信的‘好处’消化消化,觉得咱们被他糊弄过去了,放松警惕。过些日子,本官亲自修书一封,以商议‘进贡奇珍’、‘加强地方防务’为由,请他过府一叙。届时,再当面敲打。”郑昌明成竹在胸。
数日后,一封盖着州府通判大印、措辞“亲切”又“正式”的公函,送到了清河县衙。公函中,郑通判先是对张全治理地方的“卓着政绩”表示赞赏,对联名信反映的“良好商民关系”表示欣慰。接着话锋一转,提到知府大人乃至朝廷近来对“新奇精巧之物”颇有兴趣,尤其是可用于妆奁、清晰明亮的“银镜”,听闻清河县有此奇物,特命征调相关匠人及制作之法,入州府匠作监,专司为宫内及达官显贵制备,此乃“为君分忧,彰显地方之功”。公函末尾,又提及近来地方不靖,拟在各地编练“团练乡勇”以助防务,闻清河县已有“护卫队”之基础,可酌情纳入体系,给予正式名分及部分钱粮支持,邀张全择日赴州府,共商“进贡”与“防务”事宜。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张全看完公函,冷笑一声,“想要镜子秘方,还想名正言顺地插手咱们的武装。说得倒好听,‘为君分忧’、‘纳入体系’。”
“大人,这摆明了是巧取豪夺!咱们不能答应!”程文理愤然道。
“当然不能答应。”张全放下公函,“镜子秘方是咱们的根基之一,绝不能给。安保公司也必须完全掌握在咱们自己手里,不能被州府掺沙子。不过,对方打着‘进贡’和‘防务’的旗号,直接拒绝,会落人口实。”
“那咱们如何应对?”
“他不是要‘商议’吗?那就去‘商议’。”张全眼中闪着算计的光芒,“不过,得带点‘诚意’去。程先生,你让墨九准备一下,把咱们之前试验的、那个不太成功的‘透明玻璃’制作笔记,还有最初级的‘锡箔法’制镜流程(故意遗漏关键步骤和配方比例),整理一份,弄得像模像样一点。再准备两面小号的、质量中等的银镜作为样品。”
“大人的意思是……给他一份假的,或者不完整的秘方?”程文理问。
“不是假的,是‘淘汰’的,或者说,‘初级’的。”张全笑道,“告诉他,这就是制作‘银镜’的法子,但工序复杂,成品率低,成本高昂,且需专用匠人和设备。咱们清河县也是偶然所得,目前仍在摸索改进。州府匠作监若有意,可凭此方试验,但成败与否,不敢保证。至于匠人,乃县衙雇佣,有契约为凭,不便远调,但可派遣一两名学徒前往‘协助’。”
“这……能糊弄过去吗?”程文理有些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