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族前锋在哨骑吃亏后,沉寂了大约一个时辰。显然,清河县城墙的坚固和远程武器的犀利,超出了他们的预料。那个叫秃发乌孤的千夫长需要时间重新评估,调整战术。
当太阳升到头顶,初冬的正午带来些许暖意时,蛮族大营终于有了动作。约五百骑兵缓缓出营,在距离城墙两里外列阵。与之前的哨骑不同,这些骑兵大多披着简陋的皮甲,手持圆盾,除了角弓弯刀,不少人还带着套索和飞钩。在骑兵队伍前方,还驱赶着百余名衣衫褴褛、哭哭啼啼的百姓,看打扮是北面村庄未来得及撤离的村民。
“果然来了,驱民攻城,试探虚实。”张全在棱堡上看得分明,眼神冰冷。这是蛮族惯用的伎俩,既能消耗守军箭矢滚木,也能试探防御薄弱点,更能打击守军士气。
“大人,那些百姓……”程文理在一旁,面露不忍。
“传令下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攻击百姓,违令者斩!”张全沉声道,“告诉弓弩手,目标只对准后面的蛮兵!床弩、弩炮暂时不动,投石机准备‘石弹’,听我号令,轰击蛮兵后队!”
命令迅速传达。城头守军看着越来越近的同胞,心中悲愤,但军令如山,只能强忍。
蛮兵驱赶着百姓,缓缓进入一里范围。百姓们哭喊着,步履蹒跚,在皮鞭和刀背的威逼下,跌跌撞撞地向城墙走来。后面的蛮兵则躲在百姓后方,张弓搭箭,小心翼翼地推进。
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
进入普通弓箭的有效射程,但城头依然一片寂静,只有北风呼啸。
“咦?这些梁人,连箭都不敢放?”一个蛮兵百夫长疑惑道。
“怕是吓破胆了,或者箭矢不足?”另一个猜测。
“管他呢!让这些两脚羊再往前!靠近护城河,填河!”秃发乌孤在后面观战,下令道。
百姓被驱赶着,哭嚎着来到护城河边。河水冰冷,深可及胸,百姓们瑟瑟发抖,不敢下水。蛮兵开始用皮鞭刀背疯狂抽打,逼迫百姓下水,甚至用套索套住人往河里拖。
惨叫声、哭嚎声、蛮兵的狞笑声混杂在一起,城头许多守军目眦欲裂,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就是现在!”张全眼中寒光一闪,“投石机,目标蛮兵后队聚集处,三发急促射!放!”
“砰!砰!砰!”
北门后方隐蔽处,三架投石机的配重箱猛然落下,长长的抛臂挥出,三颗磨盘大小、边缘被刻意敲出棱角的石块,带着呼啸的风声,划过高高的抛物线,越过百姓头顶,狠狠砸向后方约两百步处的蛮兵队伍!
“什么东西?!”
“躲开!”
蛮兵们惊愕抬头,只看到黑影急速放大。
“轰隆!”“咔嚓!”
巨石落地,发出沉闷的巨响。一颗石头正砸在蛮兵人群较密集处,当场将三四名蛮兵连人带马砸成肉泥,余势未衰,又翻滚着撞倒一片。另一颗砸在边缘,也将两名蛮兵砸翻。第三颗落点稍偏,但溅起的碎石泥土也打得附近蛮兵头破血流。
一轮石弹,至少造成十余名蛮兵死伤,战马受惊,阵型微乱。
“是投石机!退后!散开!”蛮族百夫长嘶声大喊。
然而,没等他们完全反应过来,城头又有了新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