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事情办妥了吗?”
尖细刺耳的嗓音穿透厚重的殿门,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苏卿怜身子猛地一抖。
刚刚才平复下去的惊惧再次涌上心头。
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曹彰。
老皇帝手里最快、最毒的一条狗。
顾长渊挑了挑眉,冲着门外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那意思很明显:到你表演的时候了,我的好盟友。
苏卿怜深吸了一口长气,努力让自己的声线平稳下来。
“曹公公,首辅大人已经……安寝了。”
她刻意咬重了“安寝”两个字。
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疲惫和不易察觉的慌乱。
殿外安静了片刻。
曹彰那干瘪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狐疑。
“安寝了?那先帝留下的遗诏……”
“遗诏明日早朝再宣读吧,本宫乏了。”
苏卿怜端起皇后的架子,语气瞬间变得冰冷威严。
“曹公公这是要硬闯本宫的寝殿吗?”
这句话分量极重。
就算借曹彰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强闯皇后的凤鸾殿。
更何况,老皇帝还没咽下最后一口气呢。
门外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老奴不敢,老奴告退。明日早朝,老奴再当众宣诏。”
曹彰的声音渐渐远去。
危机暂时解除。
苏卿怜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无力地瘫倒在凤榻上。
汗水浸透了她贴身的丝绸小衣,勾勒出曼妙诱人的曲线。
“娘娘这演技,放在教坊司绝对是头牌。”
顾长渊鼓了鼓掌,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苏卿怜气得抓起手边的玉枕,狠狠砸了过去。
“无耻奸贼!”
顾长渊轻松接住玉枕,顺势在手心里颠了颠。
“这玉色不错,和田的吧?回头我带走当个纪念。”
他说着,竟然堂而皇之地蹬掉靴子,翻身爬上了宽大的龙床。
这龙床可真够大的,睡十个人都绰绰有余。
上官婉儿跪在角落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大周首辅,简直狂得没边了!
那可是皇上的龙床!皇后的凤榻!
他怎么敢?
“你……你要干什么!”
苏卿怜吓得花容失色,像只受惊的小鹿般缩到床角。
双手死死捂住胸口,防备地盯着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
“还能干什么?睡觉啊。”
顾长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舒舒服服地躺平。
顺手扯过苏卿怜那条绣着凤凰的锦被,盖在自己身上。
被子上还带着皇后身上那种特有的冷冽幽香。
闻着挺提神。
“我这大半夜被你们折腾过来,早困了。”
他偏过头,看着缩成一团的绝美皇后,咧嘴一笑。
“怎么?娘娘打算就这么坐一晚上?”
“还是说,想过来跟臣挤一挤?”
苏卿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外低吼。
“你滚出去!外殿有软榻,你睡那里!”
“那可不行。”
顾长渊果断拒绝,甚至还翻了个身,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曹彰那老阉狗多疑得很。”
“万一他派人趴在窗户根底下偷听呢?”
“咱们既然要演戏,那就得演全套。”
他拍了拍身旁空出的位置,拍得床板啪啪作响。
“过来,躺下。”
苏卿怜简直快要气疯了。
这奸相不仅拿捏了她的软肋,居然还得寸进尺!
“顾长渊,你别欺人太甚!”
“本宫就算死,也绝不和乱臣贼子同榻而眠!”
顾长渊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行吧,随便你。”
“反正明天早上曹彰要是看到你没跟我睡在一起,怀疑事情有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