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值房。
红木长桌上堆满了各地送来的加急奏折。
顾长渊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雨前龙井,悠哉地吹着浮茶。
户部尚书林如海站在桌前,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额头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掉。
“首辅大人,您还有心思喝茶呢!”
林如海猛地把手里厚厚的一摞账本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国库里现在连耗子都懒得光顾了!”
“满打满算,只剩下不到三万两现银!”
顾长渊放下茶杯,眉头微微一挑。
“三万两?老皇帝死前不是刚抄了几个贪官的家吗?钱呢?”
“那点钱还不够塞牙缝的!”
林如海急得直跳脚。
“北方大旱,几百万灾民张着嘴要饭吃。”
“京城大小官员的俸禄,已经拖欠了整整三个月。”
“最要命的是京郊大营!”
林如海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恐。
“那三万精锐,可是大周的命根子。”
“他们的军饷也断了三个月了。”
“现在军营里怨声载道,兵痞们甚至扬言要进京‘打草谷’!”
林如海口中的“打草谷”,那是军队兵变抢劫的黑话。
一旦京郊大营哗变,这大周京城立刻就会变成一片人间炼狱。
顾长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没钱发工资,这可是个能要命的大危机。
老油条在现代当官的时候,最怕的就是拖欠农民工工资。
一旦闹起来,那是真能把乌纱帽给撸掉的。
“林大人,既然你管着户部,你有什么高见?”顾长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林如海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下官以为,唯有加税一途。”
“如今各地秋收在即,只要在原本的税赋上再加三成‘剿匪捐’和‘赈灾税’……”
“放你娘的狗屁!”
顾长渊猛地站起身,直接爆了句粗口,把桌子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哐当”一声脆响,碎瓷片溅得满地都是。
林如海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没跪下。
“林如海啊林如海,枉你自称清流领袖,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顾长渊指着林如海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百姓现在连树皮草根都快啃光了,你还要给他们加三成税?”
“你这是嫌大周亡得不够快,想逼着全天下的百姓揭竿而起造反吗?”
林如海被骂得面红耳赤,却还硬着脖子反驳。
“可国库没钱啊!不加税,这巨大的窟窿怎么填?”
“难不成首辅大人能变出银子来?”
“老百姓没钱,不代表大周没钱。”
顾长渊冷笑一声,重新坐回太师椅上。
“你看看这京城里,看看江南那些富庶之地。”
“那些世家大族,一个个富得流油。”
“家里养的狗吃的都比老百姓好。”
“他们的钱窖里,银子都堆得发霉了!”
顾长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国库空了怕什么?”
“找他们‘借’点花花不就行了?”
林如海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找世家借钱?”
他连连摇头,像个拨浪鼓似的。
“首辅大人,您糊涂啊!”
“那些世家大族拔一毛而利天下都不为,怎么可能乖乖掏钱?”
“他们手里不仅有钱,还有人,有舆论!”
林如海痛心疾首地劝阻。
“一旦激怒了他们,他们联合起来抵制朝廷,罢市罢工。”
“这大周的经济命脉,可就彻底断了啊!”
“激怒他们?”顾长渊轻蔑地嗤笑。
老油条在现代最拿手的是什么?
招商引资啊!
只不过这次的招商引资,是带点“强制性”的。
“林大人,你这人就是太死板了。”
顾长渊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紫毫笔,蘸了蘸墨汁。
在铺开的宣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几个大字。
“去,把锦衣卫指挥使张茂给我叫来。”
没过多久。
张茂一身飞鱼服,腰佩绣春刀,大步流星地走进值房。
“卑职张茂,参见首辅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