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更鼓声远远传来。
首辅府邸的书房里,烛火摇曳。
顾长渊披着一件宽松的鹤氅,整个人陷在宽大的太师椅里。
他面前的书案上,摊开着一张硕大的大周疆域图。
沈妙静静地站在他身侧,素白的手指捻着一根银簪,细心地拨弄着灯芯。
灯光下,她那张清丽脱俗的脸庞更显温柔。
红袖添香,不过如此。
“少爷,今晚的宴会,世家那边真会乖乖掏钱吗?”
沈妙放下银簪,轻声问道。
“掏钱?”
顾长渊冷笑一声,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叩了两下。
“这帮铁公鸡,想从他们嘴里抠出肉来,不放点血怎么行?”
话音刚落,书房的雕花木窗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
一阵夜风倒灌进来,吹得烛火猛地一暗。
沈妙眼神一凛,瞬间挡在顾长渊身前。
腰间的软剑已然出鞘半寸,寒光闪烁。
“什么人!”
“是我。”
一个清冷中带着几分气恼的女声在窗边响起。
窗棂翻转,一道纤细的黑影轻巧地跃入房内。
来人一身夜行衣,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段,脸上还蒙着块黑布。
只是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正羞愤地瞪着顾长渊。
顾长渊拍了拍沈妙的肩膀,示意她收起剑。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不速之客”,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我当是谁呢,大半夜的放着正门不走,非要学梁上君子翻窗户。”
“原来是咱们太后娘娘身边的红人,上官婉儿姑娘啊。”
上官婉儿一把扯下脸上的蒙面巾,露出一张清秀脱俗、此刻却涨得通红的脸。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顾长渊。
“首辅大人这府里的防卫,也太松懈了吧!”
“我大摇大摆地翻进来,连个守卫都没惊动。”
顾长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笑眯眯地看着她。
“婉儿姑娘说笑了。”
“我这府里的暗卫,眼睛可毒着呢。”
“他们是看姑娘长得漂亮,又大半夜的来找我,还以为是哪家思春的小姐来私会情郎呢。”
“我怎么好意思坏了姑娘的雅兴?”
上官婉儿被他这番露骨的调戏气得七窍生烟。
这奸相,简直是个登徒子!
“你……你无耻!”
她狠狠跺了跺脚,压低声音怒斥。
“我来可是奉了太后娘娘的密旨,有要事相告!”
顾长渊收起玩笑的神色,坐直了身子。
“娘娘有何吩咐?”
上官婉儿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
从怀里掏出一封封着火漆的密信,快步走到书案前,递给顾长渊。
“这是太后娘娘给您的。”
“娘娘说,今晚世家那边会有大动作。”
顾长渊接过密信,挑开火漆,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
信上的字迹娟秀挺拔,带着苏卿怜特有的冷傲。
信里的内容,却让顾长渊的眉头微微挑了起来。
“有点意思。”
他把密信随手扔在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这帮老狐狸,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
信上说,今晚的“化缘”宴会,世家那边确实准备了重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