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府客厅。
红烛高照,茶香袅袅。
绝影幽幽转醒,只觉得浑身发麻。
尤其是右脚大脚趾,火辣辣地疼,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
他动了动身子,却发现自己被几股粗壮的麻绳死死固定在太师椅上。
绑法异常刁钻,越挣扎勒得越紧。
顾长渊搬了个小凳子,正坐在他正对面。
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清茶。
沈妙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用一块抹布擦拭着那把电击枪。
“顾长渊,手段果然下作。”
绝影闭上眼,冷酷地啐了一口。
“阁下不必枉费心机了。”
“听雨阁杀手,只有死,绝不投降。”
那语气,要多决绝有多决绝。
配上他那身黑衣,妥妥的孤傲刺客。
顾长渊不仅没生气,反而笑眯眯地在桌上摆开了一把精美的小算盘。
“啪嗒,啪嗒。”
算盘珠子拨弄得飞起。
“绝影大侠,先别急着死。”
顾长渊朝他挑了挑眉。
“咱们既然都是体面人,死之前,先把账算清楚。”
绝影闭着眼,冷哼一声,根本懒得理他。
“曹彰那个老太监,许了你多少银子来取本相的脑袋?”
顾长渊自顾自地往下问。
“十万两?还是二十万两?”
绝影依旧没睁眼,但嘴角却忍不住扯起一抹讥讽。
老阉狗出了整整三十万两!
“你不说,本相也知道。”
顾长渊伸出两根手指。
“最多三十万两,对吧?”
绝影的眼皮跳了跳。
这奸相,算得倒挺准。
“可是,绝影大侠,你有没有仔细算过你的‘营运成本’?”
顾长渊一巴掌拍在算盘上,声音陡然拔高。
“大周第一杀手,听雨阁之主,听着威风。”
“实际上呢?”
他倾下身子,逼近绝影。
“这三十万两,是打进听雨阁总部的账上吧?”
“按照你们听雨阁的规矩,总部作为‘平台’,起码要抽走五成走中介费吧?”
“剩十五万两。”
绝影缓缓睁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这奸相,怎么对杀手行当的内幕如此了解?
“这十五万两,落到你手里,就是纯利润了?”
顾长渊冷笑连连。
“你执行任务,要不要准备夜行衣?要不要保养你的软剑?”
“这些是你的‘生产工具’,磨损了得你自己花钱换吧?”
“还有,你刚才踩了本相特制的生铁捕鼠夹。”
顾长渊指了指他的右脚。
“刚才妙儿给你敷的,那可是西域进贡的接骨金创药,一盒价值千金。”
“还有你刚才被本相用电击枪电了一下,伤了元气,要不要买几百年人参补补?”
“这些叫‘医疗成本’,也得从你那点微薄的利润里扣吧?”
绝影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顾长渊的话,像是一把大锤,狠狠砸在他多年来不曾算过的账本上。
“最后,你手下那帮搜集情报、放哨的眼线。”
顾长渊掰着手指头。
“他们玩命给你提供本相的出行路线,你不用给他们发‘买路钱’?”
“这么七扣八扣下来。”
“这一单玩命的买卖,你真正落进口袋的,能有两万两银子?”
“为了两万两银子,你把大周第一杀手的招牌,连带着自己的命都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