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首辅府的后花园。
几声清脆的鸟鸣打破了宁静。
顾长渊张开双臂,任由沈妙帮他系上那条绣着金蟒的玉带。
他低头看着沈妙。
小丫头今天穿了件水蓝色的贴身长裙,腰间勒得极细。
乌黑的秀发随意挽了个发髻,素面朝天,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尤其是她刚才帮他系腰带时,那动作轻柔熟练,活脱脱一个贤惠的小媳妇。
“妙儿,说实话。”
顾长渊伸手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顺势打趣了一句。
“你这身手,连绝影那种大周第一杀手都能压着打。”
“你当初被我从路边‘捡’回来,是不是故意碰瓷啊?”
沈妙的手微微一顿。
她拍开顾长渊作怪的大手,退后半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少爷胡说什么,我就是一个普通孤女。”
“要不是少爷当年赏了我一口饭吃,我早饿死了。”
她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表情也十分自然。
但顾长渊这老油条,哪能那么好糊弄。
“普通孤女?”
顾长渊嗤笑一声,凑近了几分,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哪个普通孤女能单手抡起一百斤的石锁当球玩?”
“哪个普通孤女懂西域的接骨秘药?”
“老实交代,你到底什么来头?是不是哪个门派派来暗算本相的卧底?”
他故意板起脸,做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
沈妙被他逼得连连后退,最后脊背抵在了凉亭的柱子上。
看着顾长渊近在咫尺的俊脸,她的一颗心忍不住扑通扑通狂跳。
“我……我没有……”
她咬着红唇,正犹豫着要不要说实话。
就在这时。
“哈哈哈!”
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声,突然从后花园高高的围墙外传来。
笑声如雷,震得凉亭上的瓦片都簌簌发抖。
“谁敢暗算我乖孙女的男人?老头子我第一个劈了他!”
伴随着这声暴喝。
一个白发苍苍、身材却魁梧得像头黑熊的老头,直接从三丈高的围墙上翻了进来。
“砰!”
老头重重地落在青石板上,砸出了两个浅坑。
他穿着一身粗布短打,手里还拎着根油光水滑的旱烟袋。
顾长渊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挡在沈妙身前。
“老头,你谁啊?不知道这是首辅府吗?”
他警惕地看着这老头。
这老当益壮的架势,看起来可比绝影难对付多了。
“爷爷?”
沈妙从顾长渊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清来人后,顿时惊呼出声。
“爷爷?”
顾长渊愣住了。
他看看沈妙,又看看那个满脸横肉的黑熊老头。
这画风,差得也太多了吧?
“哎!我的乖孙女!”
老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直接无视了顾长渊,一把将沈妙搂进怀里。
“让爷爷看看,瘦了没有?”
“这首辅府的伙食不行啊,怎么下巴都尖了?”
沈妙被他揉得头发都乱了,红着脸挣脱出来。
“爷爷,您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不来京城的吗?”
老头吧嗒抽了口旱烟,吐出一口浓浓的烟圈。
“还不是因为北境打仗的事。”
他这才转过头,上下打量着顾长渊。
眼神里透着一股审视和满意。
“不错,长得一表人才,比你那死鬼老爹强多了。”
老头突然伸手,重重地拍在顾长渊的肩膀上。
“好孙婿!老头子我叫沈天放!”
顾长渊被他这一巴掌拍得半边身子都麻了,险些一头栽倒。
“沈天放?”
他揉着肩膀,脑子里飞速搜索着这个名字。
突然,他瞳孔一缩。
“漕帮太上长老,‘镇江龙’沈天放?!”
大周的漕运,掌控着天下八成的粮食和盐铁运输。
而漕帮,更是拥有十万帮众的天下第一大帮派。
沈天放这个名字,在江湖上,那可是和皇帝一样响亮的存在!
“算你小子有点见识。”
沈天放哈哈大笑,毫不客气地在凉亭的石凳上坐下。
“爷爷,您别胡说,谁是他孙婿了……”
沈妙的脸红得像块大红布,羞恼地跺了跺脚。
顾长渊看看沈天放,再看看沈妙。
脑子里终于把这线索给理清了。
难怪这丫头武功高得离谱,难怪她对水路运输门清。
这特么哪里是路边捡来的小可怜?
这分明是捡了个江湖大佬的掌上明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