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十几道灰影从谷口扑出来,直奔营地。钱多第一个跳起来,还懵着,就被一头妖狼扑在胸口,撕开半边肩膀。他惨叫着,连滚带爬地往人群里钻,一边钻一边喊:“救我!救我!”
没有人救他。
领队周显带着人且战且退,顾长生跟在队伍最后面,慢悠悠地挥动一把猎户用的柴刀,把扑过来的妖狼一条条逼开。他砍得很随意,却恰到好处——每一次挥刀,都正好卡在妖狼扑击的间隙里。
钱多的惨叫声越来越远。
天亮的时候,狼群退了。
营地一片狼藉。钱多死在了谷口,尸体被撕得不成样子。周显带人找到他的时候,他手里还攥着那把洒了粉末的药锄。
“自作孽。”周显冷着脸吐出两个字,没再多看那具尸体一眼。
回程的路上,顾长生一直很安静。
没有人注意到,他在经过钱多尸体的时候,手指轻轻按了一下那具尸体的眉心——一缕灰白色的道韵,无声无息地钻进了他的袖口。
当夜,顾长生在后山山洞里盘坐,消化那缕道韵。
钱多的资质平平,功法粗浅,可他身上有一门有意思的东西:敛息术。这是钱枫塞给他防身的,能在方圆三丈内收敛气息,瞒过大部分妖兽和修士的感知。
顾长生把这门敛息术拆开、揉碎、重组,一夜之间,尽数参透。
天亮时,他睁开眼,望着洞外灰蒙蒙的天光,忽然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葬尸堂的规矩,是收尸,不是救人。”
“我早就不是葬尸堂的人了。”
从这一夜起,他再没睡过一个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