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剑宗的山门,在万剑城以西八百里。
顾长生和林青霜走了两天,第三天清晨,终于看见了那座山。
整座山就是一把剑。
剑身是山体,剑尖朝天,高耸入云。剑柄处是一座巨大的宫殿群,白墙黑瓦,依着剑脊层层而建。山间云雾缭绕,剑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远远望去,像一头盘踞的白龙。
好重的剑气。林青霜说,这座山的每一寸,都浸透了剑意。
顾长生望着那座山,这山底下,埋着的东西,怕比整座青云宗加起来还多。
他们沿着山道往上走。没有一个人拦他们——天剑宗的人早就知道他们要来,山道两旁,每隔百步就站着一个白衣剑修,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两个死人。
走到半山腰,一个灰衣老者拦住了他们。
两位留步。老者拱手,宗主有请,但请二位先赴洗剑宴
洗剑宴?顾长生问,那是什么?
天剑宗待客的最高礼数。老者说,凡入我天剑宗为客者,须先以剑气洗去一身浊气,以示敬意。
若是不洗呢?
不洗,便是客有异心。老者依旧笑着,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宗主说了,若客人不肯洗剑,就请原路下山,不必再见。
林青霜冷笑:好一个下马威。
顾长生却忽然笑了:洗剑宴?有意思。那就洗。
他抬脚就往里走。
洗剑宴设在剑柄大殿前的广场上。广场中央,立着一柄巨大的石剑,剑身刻满符箓,散发着森森的剑意。石剑下,摆着两排案几,案上放着酒菜。
请二位入席。灰衣老者引路。
顾长生和林青霜落座。刚一坐下,那柄石剑忽然发出一声嗡鸣,一股凛冽的剑气如潮水般涌来,直扑二人面门!
林青霜瞳孔一缩,正要拔剑,却见顾长生伸出一只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别动。他低声说,这是试探。
那股剑气涌到顾长生身前三尺,忽然停住了——像一头猛兽撞上了无形的墙。剑气在空气中扭曲、挣扎,最后竟一寸一寸地,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
顾长生掌心的剑印,微微发烫。
他端起酒杯,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好剑意。就是有点急,像是急着想咬人。
广场上,那些白衣剑修的脸色,全都变了。
他们看见,那柄石剑上密密麻麻的符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把剑里的剑意,一口一口地吃掉了。
灰衣老者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