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他披衣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满身是血的弟子,手里捧着一柄断剑:堂主!不好了!万剑城……万剑城的葬剑冢古剑,被人抢走了!守墓的师叔,死了!
顾砚的脸色,瞬间变了。
三天前,师叔传回消息说葬剑冢古剑安然无恙。三天后,人就死了,剑也丢了。
他赶到万剑城时,已经是第二天黄昏。葬剑冢外,满地狼藉,守墓的师叔倒在剑冢门口,胸口被人一剑贯穿,死状凄惨——和他当年见过的渊口弟子,一模一样的死法。
顾砚蹲下来,探了探鼻息,已经凉了。
他按照祖师爷传下的规矩,替师叔收尸。白布盖上之前,他忽然看见,师叔攥着的手心里,露出一角黑布。
他掰开手,取出来——是一块令牌。黑铁铸成,正面刻着一个字:序。
守序者……顾砚喃喃。
他正要细看,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守序者的令牌。三年前,他们开始在七十二城传教,信,供。
顾砚回头,看见一个白衣女子站在剑冢门口。她腰间挂着两柄剑,一柄青碧,一柄覆霜,风尘仆仆,眼底却亮得惊人。
林……林师祖?顾砚认出了她。
林青霜点点头,走进剑冢,看着空荡荡的剑台,眉头微皱:还是晚了一步。
师祖,您怎么知道这里会出事?
因为有人在抢九剑。林青霜说,九柄传承古剑,九道剑心,能开一扇门。葬剑冢古剑,是第三柄。
什么门?
生路。林青霜顿了顿,你祖师爷,在门那边等着呢。
顾砚怔住了。他望着林青霜,望着她腰间那两柄剑,忽然明白了什么,眼眶一热:祖师爷他……没死?
死了。林青霜说,但他没走。
他还在收尸。她说,在那边,替一整个剑中世界的魂收尸。
顾砚沉默片刻,忽然把师叔的尸身放平,跪下来,郑重磕了三个头。然后他站起来,拔出自己的剑:师祖,我跟您走。
您一个人,拿不完九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