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霜一路向西。
第四剑、第五剑、第六剑——三柄剑,分别藏在南域边陲的古城、七十二城之一的剑城里、以及一座无名荒山的山腹中。每一柄,都埋在她和顾长生当年走过的地方。
顾长生收了一辈子的尸,那些尸身埋着的地方,一柄剑一柄剑地,都成了九剑的藏剑地。
林青霜拔出第六剑的那个黄昏,她腰间的六柄剑同时嗡鸣。六道剑意在她身周盘旋,像六条游龙,越转越急。
她的心剑,也跟着共鸣起来。
剑意相撞的瞬间,她的眼前忽然一花,看见了剑中世界。
灰白的海。白骨渡口。三千座碑。以及渡口中央,那个正被无数黑雾围攻的灰袍身影。
长生——!林青霜失声。
她看见黑雾像潮水一样涌向渡口,顾长生握着那道金光,一步不退,可他的身影已经越来越淡,像一盏快烧尽的灯。
她看见他脚下那些碑,碑上的金光正在被黑雾一点一点啃噬。
她看见他回过头,隔着那片灰白,隔着两个世界,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句话——
别来。
我偏要来!林青霜咬牙,心剑暴涨,六柄剑同时飞起,在她身周结成一道剑阵,剑尖齐齐指向那片灰白。
她要强行劈开两个世界的壁障,冲进去。
剑阵成形的瞬间,天穹忽然裂开一道缝。灰白的雾气从缝里涌出来,一道金光从缝里垂下来,落在她脚边——像一根线,牵着她。
那是顾长生的剑印在引路。
林青霜没有犹豫,一步踏进那道缝。
眼前一花,她重新站在了渡口上。
黑雾如潮,顾长生站在潮心,听见脚步声,霍然回头。看见是她,他的眼底先是震惊,随即涌上怒意:你怎么来了!
我说过,谁也别想拦我。林青霜走过去,与他并肩而立,六柄剑悬在身侧,剑光如雪,你一个人扛,我拦不住你。那我陪你一起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