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人类那个什么异管局，对我们这些有编制的妖族管得严着呢。”

“要是让人拍到我跟一个高中生躲在角落里偷偷聊天，明天异管局的调查员又得跑来给我做笔录，烦都烦死了。”

陈照夜听得一愣一愣的。

监控？做笔录？有编制？

这只老虎不仅懂现代社会，甚至对异管局的监管流程了如指掌！

这哪里是一只猛兽，这分明就是一个深谙职场生存法则的老油条员工啊！

“不是，虎哥……”

陈照夜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用一个比较社会的称呼。

“你既然是妖怪，为什么会被关在动物园里？以你的本事，这钢筋网应该拦不住你吧？”

胡啸山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硕大的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

“关？”它嗤笑了一声，声音在陈照夜脑子里震荡。

“小子，注意你的用词。这不叫关，这叫包吃包住。”

胡啸山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追忆。

“老子三百多年前，在长白山那片儿也是占山为王的大妖。”

“那时候，手底下几百号小妖，天天打打杀杀，抢地盘，抢灵药，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刀口舔血。”

陈照夜聚精会神地听着，以为接下来会听到一段波澜壮阔的妖王落难史。

比如被某个正道大能封印，或者被异管局的高手打成重伤被迫屈服之类的。

结果，胡啸山画风一转。

“后来啊，时代变了。”

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獠牙。

“人类的火炮越来越猛，修仙的那些老家伙也都躲起来了。”

“我下山溜达了一圈，偶然发现这动物园简直是个神仙地方。”

胡啸山伸出爪子，像数家珍一样跟陈照夜掰扯。

“你看啊，在这里，不用自己出去打猎，每天有人按时把新鲜的牛肉送到嘴边。”

“刮风下雨有恒温的室内虎舍，生病了有专属兽医免费体检。”

“前几年我换牙，牙疼得睡不着，兽医还给我打了全麻，舒舒服服就把牙给拔了，一点都不疼。”

它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更别提，每天还有那么多游客隔着玻璃夸我长得帅，威风凛凛。”

“你说说，老子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为什么要跑出去深山老林里风餐露宿，吃苦受罪？”

陈照夜目瞪口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第一眼看到这只老虎的时候，它脸上会是那种嫌弃的表情了。

人家这哪里是在坐牢，这分明是在动物园里养老！

三百年的妖王，竟然被现代社会的糖衣炮弹彻底腐蚀，主动躺平了！

就在陈照夜感叹这魔幻的世界观时，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叮——】

【目标确认：胡啸山（三百岁虎妖，现居临江野生动物园）。】

【任务进度已更新，但距离弥补二十年的人生遗憾，仍有差距。】

陈照夜眉头微皱。

目标虽然确认了，但任务并没有完成。

这说明，他还需要进一步弄清楚，在系统那条错误的三十八岁时间线里。

二十年后的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和这只躺平的老虎产生了交集。

并且还留下了什么不可磨灭的“人生遗憾”。

他必须得想办法从胡啸山嘴里套出更多的话。

就在陈照夜琢磨着该怎么开口的时候。

一直趴在地上懒洋洋的胡啸山，突然像触电一样站了起来。

它那双原本半眯着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缩成了两条危险的细缝。

胡啸山将硕大的鼻子凑近钢筋网，对着陈照夜的方向，用力地嗅了嗅。

“等等。”

胡啸山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

“小子。”

“你身上为什么有血食会那群疯狗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