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搞得好像，是在送我们上刑场一样？”

韩烈这句本是用来活跃气氛的玩笑话，落在陈照夜的耳朵里，却仿佛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口上。

刑场？

在那个被系统记录的悲惨未来里，这里可不就是他们其中一人的刑场吗？

甚至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没能留下。

陈照夜没有笑。

他慢慢地转过头，借着升降梯内闪烁的红色应急灯光，极其认真地看着韩烈。

那目光中没有了平日里的慵懒和戏谑，深邃得仿佛能将人吸进去。

不仅是韩烈，站在一旁的陆沉星、赵擎苍，甚至是不远处一直保持着安静的沈清月和徐知夏。

在接触到陈照夜这个眼神的瞬间，都不由自主地收敛了脸上的表情。

一种极其压抑、肃杀的气氛，在狭小的升降梯空间内蔓延开来。

“韩烈。”

陈照夜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在压抑着某种极其庞大的情绪。

“我没有在开玩笑。”

他没有解释系统那个荒诞的“三十八岁预言”，也没有提那个模糊不清的死亡倒计时。

有些东西，背在一个人身上就够了。

“还记得我们在武考秘境的黑风峡谷吗？”

陈照夜的目光扫过众人。

“那次，我说峡谷会塌，我说有兽潮。”

“有些人不信，所以他们死了。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能带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厉，甚至带着一丝不近人情的冷酷。

“这次的第七号地窟。”

“危险程度，远超武考秘境十倍、百倍！”

“我不管你们是出身大夏国顶级的古武世家，还是天赋异禀的觉醒者。”

陈照夜的目光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直刺每一个人的眼眸。

“在这里。”

“在接下来这三天里。”

“我，就是你们唯一的大脑！”

“我的话，就是不可违抗的军令！”

陈照夜深吸一口气，身上的四境宗师威压隐隐激荡，让升降梯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我说进，前面是刀山火海你们也得给我冲！”

“我说退，哪怕地上铺满了极品灵石、绝世功法，你们也得给我毫不犹豫地扔下！”

“谁敢擅自行动，谁敢去逞什么个人英雄主义，去当什么断后的英雄。”

陈照夜咬着牙，一字一顿，声音冷得掉渣。

“我发誓。”

“我会亲手打断他的腿，然后把他像死狗一样拖出去！”

“听明白了吗？！”

最后一句，陈照夜几乎是低吼出声，震得几个离得近的新生耳膜生疼，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死寂。

巨大的升降梯内，只剩下机械运转的轰鸣声。

所有人都被陈照夜这番极其粗暴、甚至可以说是极其霸道的“战前动员”给震慑住了。

在这所崇尚个人英雄主义和实力的最高学府里。

还从来没有哪一个学生，敢用这种统帅命令士兵的口吻，去要求另外一群同样心高气傲的天才。

但偏偏，陈照夜就这么做了。

而且做得如此理直气壮，如此让人无法反驳。

因为他有这个实力。

更因为，他在过去无数次的生死关头，用一次次神乎其技的预判，证明了他的决定，就是生存的保障。

“咕咚。”

韩烈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陈照夜那双布满血丝、透着一股子决绝的眼睛。

作为这群人里除了陈照夜之外，实战经验最丰富、性格最直爽的北境汉子。

韩烈能极其敏锐地感觉到。

陈照夜这番看似无情的话语背后，隐藏着的那种深沉到极点的……

恐惧。

是的，恐惧。

他不知道这个十八岁就突破四境宗师、一刀斩杀三境大妖的怪物，到底在恐惧什么。

但他知道，能让陈照夜如此失态的事情。

绝对是足以让他们全军覆没的灭顶之灾！

“老陈。”

韩烈突然咧嘴一笑，虽然笑容有些僵硬，但却极其真诚。

他紧紧地握住手中的银色长枪，反手用枪杆重重地撞了一下陈照夜的胸口。

“你放心。”

“我们虽然爱出风头，但还不至于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韩烈拍了拍胸脯，“从现在起，我的枪尖，只认你的方向。你指哪儿，我打哪儿。绝不含糊！”

“就是。”

陆沉星也抱着长剑，懒洋洋地靠在铁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