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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丹

早上,时劣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赤脚踩在沾着露水的泥地上。

晨光灰白,村里已经有人走动,挑水的,喂鸡的,蹲在门口啃干粮的。看见时劣出来,都停下动作,眼神复杂地看过来。

时劣扬起笑脸,朝最近的一个挑水汉子挥手:“早啊大叔,挑水呢?”

汉子僵了下,含糊应声,低头快步走了。

时劣不介意,继续往前走,遇见蹲在屋檐下抽旱烟的老头:“爷爷早,烟叶香不香?”

老头咳嗽一声,别过脸。

路过井边洗衣服的妇人,时劣歪头:“婶子早,衣服搓得真干净。”

妇人手一抖,皂角掉进盆里。

时劣就这么一路走,一路笑眯眯地和每个遇到的人打招呼。声音清亮,语气自然,深红色的眼睛弯成月牙。

但没人回应他,所有人都避开视线,或匆忙离开,或低头装作没看见。

苏白跟在他身后半步,看着这一幕,手心微微出汗。他能感觉到那些躲闪目光下的紧张,甚至……恐惧。

时劣径直走到村长家院门口。门开着,村长正蹲在院里劈柴,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时劣,手里的斧头“哐当”掉在地上。

“村长大叔早。”时劣站在门口,笑容不变,“柴劈得真整齐。”

村长脸色发白,嘴唇哆嗦,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我要带走一个人。”时劣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借个火”,“你们自己选。谁跟我走,现在站出来,我保证他活着离开。不选的话,我就随便挑了。”

村长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院里屋后,几个原本躲着偷看的人影,悄悄缩了回去。

“看来是选不出来了。”时劣耸耸肩,转身,“那我自己——”

话没说完,身后破空声响起。

从院墙阴影里窜出个人,手里攥着把生锈的柴刀,直劈时劣后颈。角度刁钻,速度极快,是练过的。

但时劣头也没回。缠绕银链的右手像背后长了眼睛,精准地扣住那人手腕,一拧,一拽,柴刀脱手,落入时劣左手。同时右肘向后猛击,撞在那人肋下。

咔嚓一声闷响,那人惨叫着瘫软在地。

时劣掂了掂柴刀,转身,看着地上蜷缩呻吟的袭击者,又看了看面如死灰的村长,叹了口气。

“果然是傻子。”时劣说,深红色的眼睛扫过院墙、屋顶、柴垛后那些隐约的人影,“我袍子上的眼睛可不是摆设的。从你们摸进我们屋开始,到刚才躲在墙后,每一只眼睛都看见了。”

他抬起左手,撩开袍子下摆。大腿上那个暗银色腿环旁,几颗红宝石眼睛正缓缓转动,瞳孔对准不同方向。

村长猛地后退一步,撞在柴堆上,然后像被烫到一样跳起来,扯着嗓子嘶喊:

“来人啊!他们阻止我们练仙!他们是邪魔!是来断我们仙路的!”

他一边喊,一边连滚爬爬地往院外冲,鞋跑掉了一只也不管,疯了似的往村子中心跑。

时劣没追,只是静静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看,”时劣对苏白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太傻了。做贼心虚,一看见教会人员就想着灭口,灭不了就喊人。唉。”

村子那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叫嚷声。很快,几十个村民从各个方向涌过来,手里拿着锄头、镰刀、柴刀、削尖的木棍。

男女老少都有,脸上是同样的表情——一种混合了恐惧、愤怒、狂热的扭曲。

他们堵住了路,围成半圆,盯着时劣和苏白。眼神像在看某种必须清除的秽物。

“邪魔……”一个干瘦的老太婆喃喃,手里的拐杖在发抖。

“断我们仙路……”一个中年汉子咬牙,握紧锄头。

“不能让他们活着……”一个年轻妇人眼神空洞,重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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