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舒坦日子是从二月初开始的。
刀疤刘突然没了消息,他起初还有点慌,怕东窗事发。可等了几天,风平浪静,街上也没听说抓人的消息,他慢慢放下心来,只当是刀疤刘换地方做生意了。
特种钢他不敢再碰了,可来钱的路子已经打开,哪舍得停?
他管着后勤废料盘点,车间里的废钢边角料、废螺丝、废垫铁,堆得跟小山似的。以前卖废品的钱都充公,没人在意这点小钱,可现在在贾东旭眼里,这都是钱。
一块二一斤,虽然比特种钢差远了,可架不住量大、安全啊。
他每天下班前,都往布袋子里装个小半袋废钢,从狗洞递出去,藏在墙根。攒个三五天,就有收废铁的老王头过来收,每次都能卖个三四块。
钱不多,可稳当。
更让他得意的是,每次去黑市,总能碰到好货。
别人去买棒子面都得碰运气,还贵;他去了,总能碰到卖白面的、卖大米的,甚至还有卖肥肉的,价格也公道,不漫天要价。他以为是自己运气好,碰上了乡下过来的老实卖家,每次都买不少。
他哪知道,这些“卖家”,都是林愁安排的。
故意放给他紧俏货,就是要让他日子越过越滋润,越来越膨胀,越来越放松警惕。
钱来得容易,花得也就大方。
贾东旭彻底飘了。
每天早上点个卯,应付着盘点一下废料,就躲到仓库角落的草垫子上睡觉,或者溜出去逛黑市。中午回家,秦淮茹准保给他蒸好了白面馒头,炒个白菜肉丁,有时候还能打二两散酒,就着喝。
晚上更是隔三差五拎回半只烧鸭、一只熏鸡,油汪汪的。棒梗撕个鸭腿啃得满嘴油,他自己就着酒吃,吃得满面红光。
家里的伙食费,从以前的八块钱,直接涨到了十三块。秦淮茹拿着钱,又高兴又担心:“东旭,别这么花。存点钱吧,以后日子长着呢。再说,你这钱……到底哪儿来的?”
“你个娘们懂啥?”贾东旭一挥手,一脸不耐烦,“爷们儿挣钱,你就花呗,问那么多干啥?放心,正道来的,以后少不了你的好日子。”
一副暴发户的派头,胸脯挺得老高。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爷们儿了,能挣钱了,不用再看易中海脸色,不用再怕没钱吃饭。
院里人也都纳闷。
贾东旭以前穷得叮当响,过年都吃不上顿白面,这阵子怎么阔起来了?天天拎着油乎乎的纸包回来,不是肉就是酒。
阎埠贵蹲在门墩上抽旱烟,看着贾东旭晃悠晃悠回来,手里还拎着个糖三角,给棒梗买的。他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烟,跟旁边的刘海中嘀咕:“你说这小子,哪儿来的钱?他娘临走能留多少?这么造?”
“谁知道呢。”刘海中抱着胳膊,也皱着眉,“总不能是天上掉的吧?我瞅着玄乎。”
“玄乎啥,人家有本事呗。”阎埠贵话里带着点酸,“以前病秧子似的,现在倒好,人不可貌相。”
易中海也问过贾东旭一次。
那天师徒俩在车间门口碰见,易中海看着他手里拎的酱肘子,皱着眉问:“东旭,你最近哪儿来的钱?别干什么出格的事儿啊。”
“师傅,瞧您说的。”贾东旭赶紧陪笑,“我娘临走给留了点积蓄,我省着花呢。放心,不能干啥违法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