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大妈跟着送到门口,看着板车走远了,才转身回院。
回到中院,几个人凑在一块儿,都叹了口气。
“你说这事儿闹的,好好的大活人,说砸就砸了。”李婶摇着头,“以后这娘仨可咋整啊。贾张氏还在乡下呢,这要是回来,还不得闹翻天。”
“谁说不是呢。”王大妈皱着眉,盘算了一下,“依我看啊,咱们院里也别光看着。晚上大伙凑凑,有钱的出点钱,有粮的出点粮票,我回去蒸点窝头,熬点小米粥,送医院去。大人孩子的,总不能饿着肚子熬着。真有啥事儿,也得有力气办啊。”
“行,我看行。”旁边阎埠贵家的点点头,“我家还有半袋棒子面,我回去盛两碗。再拿俩咸鸡蛋,给棒梗补补。”
“我出两毛钱。”
“我出一斤粗粮票。”
“我家有棵白菜,也抱过去。”
三三两两的,都应声。
以前跟贾家再有过节,那都是邻里口角,你一句我一句的事儿。真到了人命关天的时候,谁也不会真的落井下石。一个院儿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太绝情了也不好。再说,易中海还在医院盯着呢,他是院里的管事大爷,这点面子总得给。
“就是有一样啊,”王大妈又补了句,“咱们就是凑个心意,别攀比。有多少出多少,没有的就出点力,晚上谁跟我跑一趟医院?”
“我跟你去。”李婶接话,“我家那口子下班早,让他看孩子就行。”
“行。”王大妈点点头,“那就这么定。我回去就和面蒸窝头,再熬点小米粥,暖乎的。到了那儿,也别多说啥,就把东西放下,看看情况就回来。别给人添乱,人家心里正乱呢。”
众人都应了,纷纷散了回家准备。
墙头上,林愁蹲了半天,看着院里人散干净了,才轻轻跳下来。
林可儿仰着小脸,手里还攥着半颗花生:“哥,他们要给贾家送吃的吗?”
“嗯。”林愁点点头,拍了拍她的脑袋,“咱们也拿两斤小米,十块钱,给送过去。”
“啊?”林可儿有点不解,小嘴撅起来,“他们以前还说哥哥坏话呢。”
“一码归一码。”林愁淡淡说。
口角是口角,人命是人命。
再说,这点东西,换个院里的公道名声,值。
他转身进屋,拿了个粗布小口袋,装了两斤小米,又摸出十块钱崭新的毛票,揣在兜里。
贾家是彻底败了,易中海也快自身难保了。
可这院里的日子,还得过。
人情世故该做的,还得做。
夕阳把院子的影子拉得老长,风吹得老槐树的枝桠哗哗响,跟低声哭似的。
一场横祸,把贾家本就不结实的天,彻底砸塌了。
以后的日子,有她们熬的。
而这,还只是开始。
顺着贾东旭这条线往下查,特种钢失窃、废钢盗卖的事儿,早晚会翻出来。到那时候,易中海、龙老太太,还有藏在后面的那位周老,一个都跑不掉。
林愁站在屋檐下,看着95号院的方向,嘴角没什么表情。
慢慢来。
账,得一笔一笔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