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藏锋大老远就瞧见了那辆冒着黑烟的日本军车。
也认出了在车旁急得直跺脚的加藤少佐。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一拍跨斗铁皮,大声喊道:
“雷战,油门拧死,过去给太君‘帮帮忙’!”
十辆黑色偏三轮怒吼着冲了过去。
在刺耳的刹车声中,整整齐齐地停在了抛锚的日军卡车旁。
加藤少佐正指挥着几个宪兵修理发动机,听到动静,警惕地按住了腰间的军刀。
可当他看清最前面那辆偏三轮里坐着的是顾藏锋时。
他那张满是阴霾的核桃脸,瞬间咧开了一抹笑意。
“顾桑!”
“你怎么会在这里?”
顾藏锋从车上跳了下来,一路小跑地迎了过去,满脸关切。
“加藤少佐,您这是怎么了?”
“车子坏了?这大热天的,可别把您给中暑了。”
加藤叹了口气,指着直冒黑烟的发动机舱,一脸沮丧。
“八嘎,这破车,水箱漏水,彻底走不动了。”
“我还要急着赶回城南去开会,这可如何是好。”
顾藏锋拍着胸脯,大包大揽。
“少佐阁下,多大点事儿啊,交给我了!”
他转过头,冲着雷战使了个眼色。
“雷战,你懂修车,去帮太君瞧瞧。”
“其余人,把咱们最稳当的那辆偏三轮腾出来,送加藤少佐进城!”
雷战利落地跨下车,掀开引擎盖,拿根铁丝戳了戳。
不到两分钟。
卡车发动机就发出了一声清脆的轰鸣,不冒黑烟了。
加藤看得目瞪口呆。
拉着顾藏锋的手,那叫一个感激涕零。
“顾桑,你的部下,大大的能干!”
“你真是我最真诚的朋友!”
顾藏锋顺杆爬,笑着揽住加藤的肩膀。
“少佐阁下,相请不如偶遇。”
“下官刚好在城南最大的居酒屋订了包厢,准备弄点新鲜的三文鱼。”
“您要是赏光,咱们一起去喝两杯,解解暑气?”
加藤正愁开会无聊,一听有美酒佳肴,哪里还会拒绝。
连连点头。
“顾桑盛情难得,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半个多小时后。
城南,大和居酒屋。
最隐秘、最奢华的“樱花”包厢里,冷气开得足足的。
塌塌米上,摆满了精致的刺身、寿司,还有几壶温热的清酒。
顾藏锋和加藤相对而坐,推杯换盏。
几杯清酒下肚。
加藤那张核桃脸上,已经泛起了一坨宿醉的红晕,神色彻底放松了下来。
“顾桑,你手下那支防暴队,真是威风啊。”
加藤有些羡慕地看着窗外停着的偏三轮。
“连我这个军需官,平时出行都没这个待遇。”
顾藏锋端起酒杯,敬了他一下。
“少佐阁下,下官能有今天,全赖您在武田大佐面前的美言。”
“不过,兄弟我最近扩军,这枪支弹药的开销,实在是太大了。”
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愁容。
加藤夹了一块生鱼片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顾桑,皇军的武器管理,是很严格的。”
“我虽然是军需官,但大批的三八大盖,我也很难私自调拨给你。”
顾藏锋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眼里闪烁着市井商人的精明。
“少佐阁下误会了,下官怎么敢让您犯错误呢。”
“我听闻,皇军各部换装,库房里堆满了大批淘汰下来的老式步枪。”
“还有演练时剩下的大批废弹壳、报废的钢盔和铁丝网。”
加藤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
“确实是有,那些都是要上报销毁的废铜烂铁,放着也是占地方。”
“顾桑,你问这个干什么?”
顾藏锋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加藤少佐,这些废铜烂铁,在您眼里是垃圾。”
“但在下官眼里,那可全都是宝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