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岁安抬手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你脑子里除了猪油就没别的了?”
“虚空怪物的神核是黑铁级的,磨碎了能当万能肥料;大怪物的皮能鞣制成防腐胶,卖给修真学院当实验手套;骨头架子全扔给敖灭当磨牙棒。”
“实在穷得叮当响交不起税的,按劳务抵债,拉到神域里去给老子挖水渠、挑大粪。”
王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两只小眼睛里瞬间冒出一股绿油油的精光。
“卧槽……沈哥,那这每天得是多少流水啊?”
“发财了啊!这比卖宠物来钱快多了!”
旁边的老罗锅密米尔听得两腿打战,手里的旱烟袋吧唧一声掉进泥浆里,彻底不敢去捡了。
他那只泛黄的独眼死死看着沈岁安,像是看一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又像是看一尊从古老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
“沈……沈老板,灭虚大帝手底下有七十二柱天魔,每一尊都是中位神往上……”
沈岁安把磨刀石往咯吱窝里塞了塞,懒洋洋地往石室外头的泥道走。
“管它几柱,缺牙的来拔牙,断腿的来接骨,不交过路费,全给它们打成钢筋水泥。”
墓室顶棚忽然轰隆一声闷响。
头顶上的大片死人头骨地板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黑色的星河泥浆大口大口地灌进来。
整座沉寂在泥潭深处的奥丁神殿,开始发生不可逆的坍塌崩裂。
沈岁安加快了步子,拖鞋踩在泥汤里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
“走走走,这破庙要塌了,别特么给埋在里头,脏死了。”
兔八一马当先,肥硕的身躯像颗白色的炮弹,两只门牙顶在前头,在坍塌的泥道里硬生生啃出一条干燥的隧道。
几个人连滚带爬顺着隧道往上钻。
当沈岁安一头撞破虚空隔层,重新踩在杂货铺后院的水泥地面上时,外头的天色已经擦黑了。
屋里那盏老旧的日光灯管还在滋滋乱响,桌上的酸笋粉已经凉透了,结着厚厚一层黄油。
王胖子一屁股瘫在塑料凳子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伸手把裤裆里的铁皮盒子掏出来摸了又摸。
轩辕无极站在门边上,整个人失魂落魄,像丢了魂一样盯着水泥地上的大水坑。
屋里的旧座机电话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铃声。
叮铃铃!叮铃铃!
急促的声音在狭窄的后院里回荡,震得窗台上的几盆绿萝叶子乱抖。
轩辕无极身子猛地一震,下意识看向沈岁安。
沈岁安把那块命运泥板随手往大门槛下一扔,抬脚踩上去试了试,满意地点了点头。
“挺平整,胖子,去接电话,问问是不是隔壁面馆送外卖的。”
王胖子连滚带爬接起听筒,刚听了半句,手一抖,听筒差点砸在地上。
胖子抬起煞白的脸,结结巴巴地把听筒递给旁边的轩辕无极。
“议、议长……是前线总指挥部打过来的特急天线……找您的……”
轩辕无极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抓过听筒按在耳朵上。
听筒里头立刻传来一阵杂乱刺耳的电磁噪音,伴随着撕心裂肺的防空警报声和炮火轰鸣声。
一个军官在电话那头近乎绝望地大声嘶吼着:
“议长!落日长城外头……天塌了!”
“第八星轨的恒星被撕成两半了!深红虚空的最深处……有一双眼睛睁开了!”
“先锋军全军覆没!防线被推平了三万里!请求指示!请求指示啊!”
轩辕无极握着听筒的手指剧烈颤抖着,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最后一丝力气,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沈岁安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拽住老头的大衣后领,把人提溜回塑料凳子上。
他顺手把那个还带着电磁杂音的听筒接了过来,贴在自己耳朵边。
电话那头的军官还在绝望地哭喊:
“议长!那是灭虚的本尊法相!整片星河都在被它咽下去!谁能来救救我们啊?!”
沈岁安把嘴里的烟屁股吐在地上,用脚底下的命运泥板狠狠碾碎。
他对着听筒懒洋洋地清了清嗓子:
“喂,前线的喘气儿的听着。”
“别叫唤了,吵得老子脑仁疼。”
电话那头的吼声猛地一滞,传来军官茫然粗重的喘息声:
“你……你是哪位?这不是议长的加密专线吗?!”
沈岁安抠了抠耳朵,看着门外头开始泛起微弱红光的夜空,嘴角咧开一条冰冷的缝隙。
“我是沈氏杂货铺的沈岁安。”
“告诉外头那帮乱扔垃圾的虚空杂种,它们要是敢踩过落日长城第一道门槛……”
沈岁安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市井屠夫般的冷硬。
“按联邦商业法,一头按八十万神石收环境治理税,少给一个子儿,老子把它们的脑袋全拧下来当夜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