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出来了?”
“算出来了就别跟老子摆你那机械皇者的臭架子。”
“在落日长城这块地界,老子说了算,连深渊那个灭虚醒了,也得先看老子门前的过路费告示牌。”
沈岁安伸手在眼球凹陷下去的外壳上拍了两巴掌,发出空洞的哐啷声。
“来,再回答老子一遍。”
“要不要来老子的神域里当个CPU?”
金属眼球深处的红光剧烈闪烁了几下,蓝色的电火花顺着缝隙噼里啪啦往外蹿。
作为统领亿万机械舰队、自诩神明终结者的最高主脑,它的底层协议里从来没有“投降”这两个字符。
“逻辑死锁……第一序列原则禁止臣服于有机生物……”
零点的电子音硬邦邦地吐着词,但声音明显比刚才低了八度。
“机械文明……代表宇宙终极的理性秩序……不能沦为……家畜养殖场的配件……”
沈岁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把断枪尖收回裤兜里。
他站起身,冲着身后的空间大门招了招手:
“兔八,过来。”
“这大眼珠子里头有三千斤特种合金,还掺了星核秘银,正好给你补补门牙上的钙。”
“啃的时候注意点,把里头的电线全抽出来,胖子留着回帝都绑纸箱子用。”
白毛巨兔两只通红的眼珠子腾地一下亮了,像两盏大红灯笼。
几百米高的庞大阴影轰然压了过来,地面上的碎石子被震得跳起半米高。
兔八张开三瓣嘴,两颗黑气缭绕的大板牙直接对准了金属眼球的中轴线,喉咙里淌下一大滩黏糊糊的酸性口水。
口水滴在眼球外壳上,滋啦一声,当场把合金钢板烧穿了两个大拇指粗细的窟窿。
零点内部的警报蜂鸣器瞬间响成了救护车进村:
“严重物质腐蚀!核心主板即将接触未知生物唾液!不可逆物理损毁倒计时:三秒!”
“两秒!!”
巨兔的大门牙已经卡在了眼球外壳的上下边缘,开始发出恐怖的咬合力道。
金属外壳像纸盒子一样迅速向内塌陷,主控芯片发出绝望的电流过载尖叫。
“停!停!停!!”
零点的声音终于彻底破音了,电流杂音变成了近乎人类情绪的尖嚎:
“本皇接受转岗!!停止物理啃食!立刻停止!!”
兔八的大门牙硬生生停在主板芯片前方半公分的地方,牙缝里还挂着刚才吃剩的半截深渊骨头碎屑。
沈岁安踢了踢兔八毛茸茸的大脚趾。
“兔八,退后,口水收一收,别把咱们的新员工给泡短路了。”
巨兔有些不甘心地砸了咂嘴,把大脑袋缩了回去,蹲在旁边用爪子扣着地上的大卡车残骸玩。
沈岁安双手插兜,居高临下看着那颗几乎被挤成铁饼的金属大眼珠子。
“早这么懂事,挨这顿揍干什么?”
“贱不贱呐,非得让树抽一顿、让兔子啃两口,才想起来自己也是块能干活的铁。”
零点的残存镜头转了转,眼眶里淌着两行悲凉的水银,电子音显得委曲求全又丧气:
“沈岁安个体……按照星际文明雇佣准则……本矩阵要求签订正式劳务协议。”
“本皇的职位必须定义为:终焉神域首席空间架构与法则总工程师,绝不能在公文里使用‘养兔场网管’或‘打杂芯片’这类侮辱性头衔。”
沈岁安挑起眼皮,伸手在王胖子怀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空白收据,咬开圆珠笔帽。
他一边在收据抬头写下“临时工合同”,一边斜着眼瞅着地上的烂铁块。
“行啊,零总工程师,那先把第一道测试题做一下。”
沈岁安用笔头指了指头顶上那道还在不断扩大、开始大口喷吐深红恶臭的苍穹裂缝。
“天上那帮深渊杂碎,带了多少兵力,什么时候到落日长城门口,给老子算个明明白白。”
零点残存的齿轮转了转,眼球上的光幕啪的一下重新亮起,一串精准得令人发指的数据流瞬间刷满了整片屏幕。
然而,下一秒,那个冰冷的电子音却猛地一抖,吐出了一句让全场死寂的话:
“报告沈老板……计算结果……异常。”
“深红军团的前锋……已经在五秒前,穿透了第七星轨的折跃盲区。”
零点的镜头疯狂放大,指着跳跃广场正前方那片彻底化为血红色的漆黑星空:
“它们……没有去攻打防线要塞,它们的推进方向……”
电子音突然卡顿了一下,带着一种极度荒谬的机械颤抖:
“它们是冲着你刚挂在铁皮屋上的……那个招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