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使不得啊!” 长孙皇后惊呼一声,不顾一切地扑上前。 她死死抱住李世民持剑的胳膊,眼眶瞬间红了。
李世民剑尖微颤,硬生生停在了陆无恙身前三尺的地方。 “观音婢,你让开!” 李世民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眼珠子通红。
“这孽障今日敢气吐血当朝太师,明日就敢把大唐天捅个窟窿!”
“他还是个孩子啊,定是受了什么刺激,您就算要罚,也不能动剑啊。” 长孙皇后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美人落泪,这招对李世民向来管用。
李世民看着结发妻子满脸泪痕,手里的剑再也刺不下去了。 他狠狠咬了咬牙,“哐当”一声将长剑掷在地上。 剑身撞击金砖,发出清脆的嗡鸣。
“慈母多败儿!” 李世民指着陆无恙,恨铁不成钢地大吼。 “你就在这东宫禁足反省!没有朕的旨意,哪也不准去!”
说罢,他猛地一甩明黄色的龙袍袖子。 带着满身煞气,大步流星地跨出殿门。 外头那群太监侍卫赶紧连滚带爬地跟上,生怕触了霉头。
大殿的门被贴身宫女轻轻合上。 偌大的东宫正殿,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几盏拉长了人影的宫灯,偶尔发出灯花爆裂的轻响。
长孙皇后用锦帕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她转过身,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长子。 眼神里充满了化不开的担忧与化解不掉的愁容。
眼前的高明,明明长着同一张脸,却让她觉得十分陌生。 以前的太子,温文尔雅,说话轻声细语。 见了长辈总是规规矩矩地行礼。
可现在呢? 满嘴的歪理邪说,行事乖张荒唐。 连孔太师这种德高望重的老儒,都被他几句话气得吐血三升。
“高明,你跟母后说实话。” 长孙皇后走上前,颤抖着手摸了摸陆无恙的额头。 温度正常,并没有发热。
她眼底的忧虑更深了。 “你是不是沾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或者是哪路冲撞了的邪祟,蒙了你的心智?”
“明日母后去大慈恩寺,请几位高僧来给你念念经,看看脑子好不好?”
听着亲妈这番话,陆无恙心里直发毛。 好家伙,这是把自己当成精神病或者中邪了。 在封建社会,真要是被扣上中邪的帽子。
那些个和尚道士来个做法灌符水,不死也得脱层皮。
不行,必须赶紧把这波仇恨值给清空。 把这位后宫之主的防线彻底攻破。
陆无恙深吸一口气。 眼皮猛地往下一耷拉,嘴角向下撇。 前世在公司年会上装醉哭穷的演技,瞬间全功率爆发。
他膝盖一弯,“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长孙皇后脚边。 “母后!” 这一声喊得那是凄厉婉转,包含了三分委屈、三分辛酸。
长孙皇后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 “高明,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陆无恙死死抱住长孙皇后的双腿,就是不肯起。 他猛地抬起头,硬生生从眼角挤出了两滴清澈的泪水。 “母后,儿臣没有中邪,儿臣的脑子也没坏。”
“儿臣只是……只是心里太苦了!”
长孙皇后看着儿子满脸的泪水,心头猛地一揪。 “苦?你身为大唐储君,锦衣玉食,父皇对你寄予厚望,你有什么苦的?”
“寄予厚望?” 陆无恙惨笑一声,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皇后的裙摆上。 “父皇眼里的厚望,是想要一个完美的圣人,不是要一个儿子!”
他松开手,跌坐在地上,双手胡乱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儿臣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背那些之乎者也。” “四书五经,治国方略,背错一个字,就要挨父皇的训斥。”
“不管儿臣怎么努力,父皇总是板着一张脸。”
陆无恙吸了吸鼻子,声音开始哽咽。 “青雀聪明绝顶,随口一首诗就能逗得父皇开怀大笑。” “稚奴天真烂漫,父皇把他抱在膝盖上,满眼都是慈爱。”
“可到了儿臣这里,就只有规矩!只有储君的体统!”
长孙皇后愣住了,眼眶再次泛红。 她从没想过,这个向来沉默寡言的长子,心里竟压着这么重的心事。
陆无恙见火候差不多了,抛出了最大的杀手锏。 “母后,儿臣不想当这个太子了!” “儿臣资质平庸,斗不过青雀,也不想去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