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份月露粉摆在中立树屋的木桌上。

每份只有拇指大小，装在半透明叶囊里。打开后会散出清凉兰香，据青芜所说，一份足够让一名魔力回路衰竭者稳定两日。

帝都红册有六十三人。

树屋里还有四名刚救出的精灵伤者、叶岚和先行队自己的低晶样本。

裴照盯着三只叶囊：“怎么分都不够。”

“所以先不分人。”宁雪柔道。

她取第一份月露粉的十分之一，分别放进三只小皿：一只加入普通治疗晶碎屑，一只加入患者血液样本，一只加入从精灵伤者腕部取得的污染渗液。所有样本都经过本人同意，拒绝留样的那名精灵没有被取任何东西。

“月露粉若只对精灵有效，带回帝都也没有意义。”她解释，“若与黑银根刺反应，会不会生成新的毒，也要先看。”

白凝霜以普通鉴尘术观察魔力变化，不使用神殿仪式结论。洛清寒维持低温，顾星澜只测叶囊内是否有空间折叠，避免实际剂量被伪装。

半个时辰后，三个小皿出现不同结果。

治疗晶碎屑中的躁动魔力缓慢平复。

人族患者血样中的裂纹收拢约三成。

精灵污染渗液却冒出一根银灰色细刺，刚长半寸便被洛清寒冻结。

“能稳定魔力回路，但碰到黑银腐化会催生根刺。”宁雪柔道。

裴照脸色一变：“那还能用？”

“能，先排除体内有黑银污染的人。”

她没有因为出现副作用便宣布月露粉无效，也没有因为能稳定血样就立刻给所有人服用。

第二份药用于一名红册患者的远程替代试验。

先行队带来的患者不是本人，而是一管实时生命血晶。帝都医署将危重者的部分魔力波形封入晶体，通过信鹰带来。月露粉只能验证短时反应，不能代替本人治疗。

宁雪柔按最低剂量加入。

血晶的裂纹从七道降到五道，维持一刻后没有继续恶化。她立刻把剂量、时间和排除条件写成简短药方，由信鹰送回帝都。留守医署会先选三名已确认无黑银污染的红册患者试用，而不是六十三人同时使用。

第三份药没有立刻动。

青芜问：“为何留着？”

“一份做留样，一份做试验，最后一份用于树屋里最危险的人。”

“谁最危险？”

宁雪柔逐一检查。

四名精灵伤者中，肩部贯穿伤已经止血，烟尘吸入者呼吸稳定，两名腕伤只需清创。叶岚的弩伤也没有恶化。先行队里反而有一名晶量师因昨日连续使用低晶测量，出现魔力回路抽搐。

按照病情，他排第一。

晶量师是人族。

青芜身后一名精灵弓手皱眉：“月露粉来自森林。”

“可以不提供。”宁雪柔道，“药是你们的，决定是否给是你们的权力。若给到医帐，我只按病情用。”

她没有用救下四名精灵换药，也没有宣布医疗公平可以越过资源所有者的同意。

青芜看了晶量师的抽搐，又看向四名已稳定族人，最终点头：“给他。”

宁雪柔再次确认晶量师体内没有黑银根刺，才以三分之一份月露粉入药。余下三分之二封回叶囊，若第一剂有效，再按间隔追加。

晶量师一刻后停止抽搐。

没有神迹般立刻站起，只是呼吸平稳下来，能够自己喝水。

萧无道从树屋外进来时，宁雪柔正坐在门槛上吃冷掉的烤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