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时光匆匆而过。新回春阁搬迁完毕,只是那块祖传金字招牌依旧没有悬挂。沈松年心里的疙瘩还没有解开,孙子沈惊澜虽然答应学医,却还没有正式拜师。没有传人,挂起招牌又有什么意义。他每天晚上都在琢磨这事,翻来覆去睡不着。
沈惊澜已经适应二院电工班长白班的日子,白日上班,夜里回家研读海量古医毒典籍,同时坚持炼体。沈松年依旧在誊抄毕生行医笔记,想方设法潜移默化引导孙子学医,让沈惊澜帮忙用小楷誊写手稿。沈惊澜一手毛笔字造诣极高,誊写出来的文稿字字精妙,沈松年越看越欢喜。
他哪里知道,眼前孙儿的魂魄本就是玄界万毒宗主,医毒两道造诣远胜自己。沈惊澜抄写不过是伪装,同时熟悉这个世界中医的传承现状。
沈惊澜修炼《万毒玄元经》,依旧无法轻松聚气。判断根源是这具肉身经脉先天薄弱,于是加倍打磨体魄。每天清晨沿运河跑五公里,夜里再做三百个俯卧撑,再以古法药浴淬炼筋骨。肉眼可见,原本单薄的躯体一天天强壮起来。
这天,人事科通知沈惊澜借调医务处三个月。沈惊澜内心了然,想必是那日医务处出手被周斌看中。电工班内部所有人都早有心理准备,知道他迟早调走,班长贾卫国客气客套两句,没有过多不舍,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以后有事言语一声”。
就此,沈惊澜正式前往医务处报到。陈亮今天调去感染科,满心欢喜,交接工作留给沈惊澜,周斌借口外出参加卫生局会议,科室交接全部交给陈亮、程晓。
陈亮巴不得早点逃离这个是非窝,交接完手头文件,脚底抹油迅速跑路。办公室只剩下程晓和新来的沈惊澜。
程晓苦着脸叹气:“你可算是跳进火坑了。这里天天面对维权投诉,水深火热,我在这儿待了三年,头发都白了不少。”
沈惊澜淡淡一笑。万毒崖之上,八大宗门围剿都不曾惧,区区医患纠纷,何足畏惧。
刚刚交接完毕,第一位投诉的患者就找上门来。老太太姜桂芬,年纪六十七岁,多次来二院神经内科闹事。起因是她插队就诊,神经内科副主任赵盛不肯优先接诊,老太太当场撒泼大闹,到处张贴手写大字报,非要赵盛登报道歉。
程晓上前接待,耐心劝解一个多钟头。老太太满口污言秽语,不停发泄怒火,骂完赵盛骂医院,骂完医院骂世道。程晓脸上堆着笑,心里直打鼓。吵累了,老太太看向一旁端坐的沈惊澜:“小伙子,给我倒杯水。”
沈惊澜端坐不动。
“年轻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爹妈没教你敬老?”姜桂芬厉声呵斥。
沈惊澜打量老太太手腕佩戴的佛珠,缓缓开口:“老人家信佛?”
“信又怎么?”
“佛家讲究口业,口出恶言,因果循环。”沈惊澜缓缓说道,“老人家,你摸摸自己双耳,是不是辰时常常发烫?”
姜桂芬一愣,下意识抬手摸向耳朵,果然滚烫。她脸色变了变:“你……你怎么知道?”
沈惊澜继续娓娓道来,从中医肾开窍于耳讲起,肾阴亏虚,虚火上扰,失眠、夜尿多、易怒心烦,一条条症状说得姜桂芬目瞪口呆,全部命中自己身体的情况。她原本只是来闹事的,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真有两下子。
“你……你光看耳朵就能看出这些?”姜桂芬半信半疑,又摸了摸耳朵,“我这毛病好几年了,夜里睡不踏实,起夜三四趟,烦得很,去诊所看过,吃药也没多大用。”
“你舌苔黄厚,脉象虚浮,是典型的肾阴亏虚、虚火上炎。辰时阳气初升,虚火借势上行,所以耳朵发烫。”沈惊澜语气平缓,“《素问》里讲,肾气通于耳,肾和则耳能闻五音。你这不是耳朵的毛病,是底子亏了。”
姜桂芬听得半懂不懂,却被这几句话说得心里舒坦了几分:“那……那你说我这病还能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