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解协议签完,三万赔偿款按照流程拨付。按照二院内部的纠纷追责制度,这起医患纠纷,泌尿外科副主任谭凯要承担六千元的个人扣款。
消息传到泌尿外科,谭凯当场就炸了。自己的手术经过专家组鉴定,操作流程全部合规,不存在任何医疗差错。到头来平白无故要被扣六千元,一个月工资的相当一部分就这么没了。谭凯越想越憋屈,脸色铁青,怒气冲冲直奔医务处。
“周斌!你们医务处凭什么让我个人出钱!”谭凯推开医务处大门,声音洪亮,火气冲天,走廊里都能听见回声。
办公室内,周斌、沈惊澜、程晓都在。周斌被这一嗓子震得手里的茶杯晃了晃,茶水溅出来几滴。程晓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这种场面她见多了,每次都是先挨骂,再讲理,最后各退一步。
“老谭,你消消气。”周斌放下茶杯,试图安抚,“院里面的制度就是如此,发生纠纷,相关科室责任人要承担一部分,不是针对你个人。”
“制度?制度也得讲道理!手术鉴定报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我没有错!”谭凯脸色涨得通红,把一份鉴定报告的复印件拍在桌上,纸张震得直响,“病人闹事是你们医务处该处理的事情,凭什么后果要我来承担?你们坐在办公室动动嘴,我就要往外掏钱?”
程晓低下头,不敢插嘴。这种科室主任闹到医务处的场面,她已经见过不少,每次都是夹在中间,大气不敢出。她偷偷瞄了一眼沈惊澜,想看看这个新来的同事怎么应付,却见他神色平静,像是早有准备。
沈惊澜缓缓站起身:“谭副主任,整件纠纷从头到尾是我负责处置。有什么火气冲我来,不要为难周主任。”
谭凯转头看向沈惊澜,眼神带着轻蔑:“这里轮得到你说话?一个借调过来的新人。”
“事情是我处理,责任我自然担。”沈惊澜拿起桌上的调解协议书,语气平静,“既然谭副主任坚决不认可扣款,那好办,调解协议作废。我现在联系王雷,让他重新过来继续维权。”
谭凯被这话噎了一下,随即冷笑:“你一个新人,说作废就作废?协议书都签了字,白纸黑字,你当是闹着玩?”
“签了字的协议,只要双方同意,一样可以解除。”沈惊澜不紧不慢,“何况这份协议,本来就是医务处牵头谈下来的。我经手的东西,我说作废,就有办法作废。”他抬眼看向谭凯,“谭副主任要是不信,可以试试。”
谭凯张了张嘴,一时竟接不上话。这个年轻人说话的口气,听着温和,可字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说着,沈惊澜拿起手机就要拨打王雷的电话。谭凯脸色一变。他算是被王雷闹怕了。当初王雷三番五次跑到门诊大吵大闹,搞得泌尿外科门诊鸡犬不宁,候诊的患者全被吓跑,连护士都躲着走,谭凯自己还挨过王雷的推搡,当着全科人的面丢了脸。好不容易用三万块把这件事抹平,如果协议作废,王雷肯定会卷土重来,那日子简直没法过。
沈惊澜点开免提,电话拨通过去。嘟了两声,那头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王雷大大咧咧的声音:“喂?沈主任,钱什么时候打过来?”
谭凯僵在原地,进退两难,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沈惊澜看了谭凯一眼:“谭副主任有不同意见,这笔赔偿医院这边不打算出了,你们的纠纷你可以继续维权。”
王雷在电话那头立刻嚷嚷起来:“什么意思?你们二院出尔反尔!我现在就带人过去!”电话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听着像真的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