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明找到妇产科副主任苏茉,双方一拍即合。苏茉早就希望引入中医手段处理产后各类疑难问题,两人在妇产科办公室坐了一个多小时,把会诊频次、病种范围、病历交接、疗效反馈一条条敲定。初步协作框架很快成形:中医科定期派出医师到妇产科病房开展会诊,针对产后周身痹痛、产后抑郁、产后恶露不绝等病症提供针灸、中药调理,妇产科提供病例,双向反馈疗效。
方案草拟完毕,傅景明拿着报告去找分管医务的副院长高新华汇报。
高新华看完方案,十分认可:“这个模式很好,中西医互补,实实在在解决病人的痛苦,还可以拓展中医科业务,不搞过度医疗。我支持。”他拿起笔,在报告首页签下自己的意见,又叮嘱了一句,“不过这份方案要上院办公会,耿丽蓉那一关,你得有心理准备。”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要是怕,这话当我没说。你要是不怕,会上的话我替你兜着。”
傅景明心里有数。他点点头,把报告收好,临走时又补了一句:“高院,试点要是真能跑起来,妇产科那边的病人少遭罪,中医科的数据也能好看些。”高新华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傅景明走出门,脚步稳稳的,心里却已经盘算好怎么在院办公会上把方案讲清楚。
但是这份方案最终需要院办公会集体审议通过。院办公会上,就要面对耿丽蓉这一关。
院办公会如期召开。会议室里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各个分管工作汇报完毕,傅景明把中医科与妇产科联合会诊的方案提交上来。他把报告分发到各人面前,又回到座位坐下。
顾明山还有几个月退休,坐在主位上仔细翻看报告,一页一页看得很慢。他不急着表态,看完又翻回首页,目光在“试点三个月”几个字上停了一停。耿丽蓉看完报告,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纸面上点了两下。
“想法听起来不错。”耿丽蓉缓缓开口,“但是增加跨科室会诊,就要额外消耗中医科人力。中医科现在连自己科室的基础考核指标都完不成,还要向外输出人力,会不会顾此失彼?”
她依旧抓住中医科月度考核不达标的问题,以此作为理由对方案提出质疑。语气不重,却在座的人都听得出分量。
高新华开口帮腔:“恰恰因为这样,新的协作模式可以拓展中医科业务,开辟新的服务方向,长远来看有利于改善中医科的业务数据,不是坏事。”
会上几个人就此展开讨论。有人赞同,有人沉默,长桌上的茶凉了半杯。傅景明坐在末席,后背微微绷着,手里捏着那份报告,指腹压出浅浅的印子。顾明山沉吟片刻。
“医疗的根本落脚点是患者获益。”顾明山缓缓开口,“只要对病人有利,可以先小规模试点运行三个月。试点期间,中医科这块的月度考核指标可以适度放宽,看看实际效果。试点效果好,再全面推开。”
***拍板。耿丽蓉见到顾明山表态,知道再继续反对反而显得自己刻意打压中医科,便不再继续阻拦,只是嘴角抿了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入喉,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方案获得通过,试点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