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牙跟着他转,脚下踩碎了一块断砖。
门口传来拖动尸体的声音,何峥已经把路清开。陆照野听见他让剩下的队员往外撤,又向地面喊车准备走,不再有人从通道里逆着挤进来。
他想深吸一口气,吸到一半,胁下便疼得皱眉,只好改成短一些的呼吸。魁牙的爪子还在眼前,他不想再结结实实挨一次。
陆照野左手试着张开,再握拢,麻意稍退,伤处却还闷着。他没有空揉,也没敢把注意力从魁牙身上挪开。对面的爪子每动一下,他便跟着调转刀尖,始终占着回侧门的那条路。
“你挡得住几下?”魁牙问。
陆照野没答,余光留在侧门,等最后几名被扣者出去。
有人在侧门外咳嗽,咳得停不下来,是先前被揪着衣领拖出来的男人。魁牙循声转头,陆照野便向前逼近,刀锋几乎抵到那只探出的爪子上。它不得不把手撤回,目光重新落到他脸上。
陆照野往前走得不快。每近一步,胸口都跟着疼一下,可他不能停在墙边让它挑路。侧门外的咳嗽声逐渐往上去了,夹着队员劝人别停的声音,他才将脚步放缓,留住还能发力的距离。
他很想直接斩上去,把这东西逼得再也顾不上旁人。可真要追进内厅,侧门便落到了自己背后,谁也说不准它会不会折回来。他压住这股急躁,盯着魁牙肩臂,等身后的脚步真正走远。
陆照野脚下一稳,刀锋又往前送了些。魁牙朝侧面跨步,想从另一边绕过,他跟着横过去。那只庞大的灰爪忽然扬手,他的肩背随即绷紧,刀却没有收回来。
刀刃迎向爪腕,魁牙的手停在半途,转而朝他胸前虚探。陆照野手腕一沉,刀锋随之压低,左肩却被牵得发麻。他险些跟着退步,侧门外又响起人的脚步,只好将脚稳在原处。
魁牙看向他的肩,再往侧边挪。陆照野不跟它硬碰,将刀横过那条能回通道的路,盯住它的手。再近一点,他这一刀便能斩到爪腕,对方也能打中他。两者停在那段距离上,谁也没先把手伸尽。
担架在外面转弯,队员低声叫人让路。陆照野听见了,胸腹却还疼,没敢分神去看。他盼着那些脚步快些远去,眼前庞大的躯体又将大半视野遮住,只能守着刀锋前的空当。
地面响起车门关闭的声音。何峥在坡道上核过接应消息,朝他喊:“十二人都交到后方了,两名重伤转医疗,梁朔那边接住了!”
陆照野听见发动机重新响起,声音渐渐离开头顶。门后的何峥退到坡道上,还在与后方保持联系。魁牙朝通道瞥去,陆照野立即前压一步,刀尖逼到它必须顾及的距离。
它转回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
陆照野趁这片刻扫过仓内。墙边空了,侧门附近也再没有谁弯腰躲着。他身后最后一名队员退开,灯下只剩倒地的护卫和碎砖。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胸腹随即扯痛,左肩仍麻着。他想等的总算等到了,眼下却不能像训练场那样,随心意再来几刀。右手提刀还能发力,左臂少牵扯一些,他换了站姿,朝魁牙迎过去。
魁牙却往内厅方向退去。
陆照野立刻斜穿内场,赶在魁牙退入内厅之前,将刀横在它面前。内厅后面还有什么路,他不知道,不能让这东西钻进去再绕向外头。方才撤离的人已经安全交出去,外面守路的队员却还在。
最后一辆接应车的声音远了,侧通道里也终于安静。魁牙停在几步之外,獠牙间的唾液滴到地上,双爪向两边张开。
陆照野迎着它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