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照野过去时,医护没抬头,只让他腾开地方。他停在一步外,低头看着蒋铮的脸。方才蒋铮还在交接站催人装货,说材料送到就能修防护。那声音陆照野记得清楚,眼前的人却始终没有回应医护的呼唤。
“他什么时候伤的?”陆照野问。
副手的手背沾着血,回答得很快:“防护还没撑起来,那头妖从墙后打过来,蒋工在车边。”
陆照野没有再问,搬开妨碍车辆转出的断杆,回到缺口守着。医护喊蒋铮名字时,他忍不住向车后望去,可那里只有忙碌的人影。他盼着蒋铮能醒过来,哪怕只是喊一声疼,也好过这么躺着。
站区的阻击队将残妖逼退,后续车辆陆续驶出。周临川送走最后一批,回来告诉陆照野:“十八个人都送出去了。最早被袭击时死了四个,接管队正在收殓。”
陆照野等在缺口,医护从车后走过来。
“没救回来。”
陆照野握紧刀柄:“蒋铮没救回来?”
医护点头,又赶去处理其他伤员。周临川站在旁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陆照野还想问能不能转去后方,望见蒋铮已经被盖住,便说不出口了。他赶来时最怕那头妖扑到车里,杀掉它就以为还能把人救下来。现在隔着塌墙望过去,尸体仍倒在砖堆上,他却只想起蒋铮临走时抬起的手。
“我来晚了。”他说。
周临川看着车后:“我们到的时候,墙已经破了。他看见里面还有人,就带工具过去。”
陆照野回到车后。蒋铮身上已经盖好,副手蹲在工具袋旁,把散落的器具一件件拾回去。陆照野把车底的一件工具递给副手,放进去时才看见袋口已经撕破,里面的器具不断往外滑。
“换个袋子吧。”陆照野说。
副手应了一声,却还抓着原来的袋口。周临川从车上找来一个完好的袋子,帮他装好修复工具,交到他手里。
“先收好。车上的材料也在,你带人去仓库交接。”
副手朝蒋铮躺着的位置望了一眼,才提起工具袋。两个阵务队员与他一起卸下车上的六匣阵材。包装完好,六匣都送进了仓库。
周临川留下与接管队办伤亡和转运交接。陆照野站在仓库门外,听见副手向值守人员报出六匣,随后停顿了一下,又把交货单递过去。
陆照野叫住周临川,说起刚才听见的命令。
“明天下午还有六匣,他们想回换车场等着烧车。”
周临川看向他:“观察队还在跟?”
“还在跟,我现在问他们追到哪里了。”
地方队接手站区救援后,陆照野请联络人员将袭击者的命令报给交接站,随即询问观察队的最新消息。
联络器里传来消息,他站着听完,转头对周临川说:“不能等到明天护着车挨打。我先把岔路后的换车场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