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临川坐下来,问他最想弄明白什么。陆照野指了指经文里讲武意的部分,说起在榆关城门内看岳承山迎敌的那一幕。
“赤嶂那次冲进来,街上毁成那样,岳先生还是把它逼了回去。我当时只顾着看刀罡,现在读到这里,才想起他出刀时应该带有武意。我连它在什么时候起作用都没看出来。”
“这事你得问他。”周临川说,“我看过那场战报,也分不清哪一部分是武意。”
陆照野点头。他低头吃饭,眼睛还是忍不住往书上看。周临川见状,伸手把注释册合上。
“先吃。你要是不饿,我就把这份也吃了,省得放凉。”
陆照野笑了一声,倒也不与他争。两人吃过饭,周临川回去处理护送联络,他重新打开书,继续看那段没有读明白的文字。
到了后面的攻防运用,陆照野终于找到自己在意的区别。武意练成后,会随武者的力量真实作用于交锋,既能参与攻势,也能护持自身。一个人不怕死,或是把敌人吓住,都不能据此认定他已练成武意。
他想到仓首那柄长钩。自己凭护体硬闯,虽然杀了它,胸腹还是震伤;岳承山与赤嶂交手时,双方的力量里还有他尚未懂得的一部分。他想知道,若那时自己也练成了武意,面对长钩的重击,能不能少吃些亏。
陆照野翻到相关注释,发现“心神参与”与“武意成形”之间还有一段修习。他将那几页重读,想知道前辈练到这里时,凭什么确认自己做对了,而不是把出刀时的专注误当成已经练成。
他拿来纸,将疑问记在对应页码旁。另一处是武意怎样与罡气共同作用,他能读懂文字,却想不出真正用起来是什么样。
傍晚前,岳承山的联络送到了。
“经文到手了吧?”岳承山问。
“到了。我正看,有两处想请您讲讲。”
“带着书过来。守备轮换有人接替,我这边能留出一会儿。你先告诉我卡在哪儿,我按自己走过的过程给你讲。”
陆照野报了页码,问怎样辨别武意已经成形,又问它与罡气一同用于攻防时是什么情形。
“你先把想到的说给我听。”岳承山说。
陆照野提起自己出刀时凝神盯住敌人的感受,又说经文里的作用远不止这些。他想起赤嶂逼近城门的那一刻,当时只觉得那一刀强得惊人,再问细处,自己竟说不上来。
“明白你疑惑在哪儿了。”岳承山说,“来了先对着书讲,你不用试刀。”
陆照野应下,收好书和记着疑问的纸。药匣仍封在住处,他随接应车去守备驻地。到了门口,轮换人员正往外走,岳承山站在院内,见他抱着两册书,便招手让他进去。
“先坐。”岳承山说,“你翻到刚才说的地方,我看看。”
陆照野在桌旁坐下,展开经文,把自己反复读过的那几行指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