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照野跑到站口时,南路最后一辆车正由接应人员引进院内。破开的车门用绳子拴着,里面没坐乘客。拖车从旁边缓慢驶过,后面挂着那辆车轮受损的车。
他沿车列往里找,终于看见周临川。刀还在左手,右边衣袖剪开了,上臂裹着纱布。
“临川!”
周临川循声望来,朝他笑了一下:“你也到了。”
陆照野几步走过去:“我在外面听见发动机,就知道你们到了。找了半天,原来你在这儿。”
“跟车进来的,先得清点人数。”周临川望向他跑来的方向,“你没坐车?”
“车留给队伍用了。我认着路过来,跑得还比它们快些。”
两人站在登记棚旁。南路乘客下车后,接收人员照名单叫名字,有人答得很快,有人听见第二遍才从行李后探出头。腿脚不便的迁移者由医护陪着走另一边,报过姓名再送去检查。
一个老人只顾问同车的人住哪间,轮到自己时没听清。周临川认得他,叫了一声,他才走到桌前,连着说了两遍姓名。
陆照野看向另一侧,北路领队也在报最后几个人的名字。八十人全到了,受损车里的人已经换过位置,下车时有人还在说刚才飞进车厢的石头。接收人员领他们去安置房,人们提着包,跟着举灯的领路人往院里走。
南路的一百二十八人逐一登记完,联络员把名单交给周临川。旁边还有另一份记录,写着两名遇难乘客和那名护送队员,遗体已送到单独的交接处。
“家属联络由谁办?”周临川问。
接收人员告诉他,站里有人负责联络家属,随身物也会分别核对。周临川说明队员遗物由谁保管,把名单递回去。
陆照野没有催他。棚外一个男人抱着从坏车取回的袋子,坐在矮凳上。别人叫他去登记房号,他应了一声,却迟迟没起来,袋子还抱在膝上。
领路的人折回来,告诉他可以带着袋子一起去。他这才站起,跟着往院里走。
周临川把刀归鞘,向陆照野说:“我们那边叫接应的时候,我还担心你会掉头来找我。”
“北路还有残妖,车也没撤完。”陆照野说,“我走了,谁替我守着?你说车还能往前走,我就等你的回执。”
“我没往回找你。路口有人接应,我就照咱们说好的,先把车送来。”
陆照野往院里望去。两路的人都已有人领着往住处走,路上紧盯着的车门、窗边、队尾,这会儿终于不用再看了。他靠在棚柱旁,等周临川做完到站复查。
伤口已经止血,仍需按时换药,右臂暂时不能用力。周临川出来时,情报员正等在棚外。周临川在路图上指出南路残妖退走的街口,说明它们沿哪侧废街离开。陆照野在旁听着,情报员把位置标在路图上,询问随队观察人员能否补充。
“他们在里面交接,你找领队就能见到。”周临川说,“把退路交给观察队盯着,今天先别追。人刚送来,伤员要治疗,其他人也得有地方住。”
情报员收好路图,去找南路领队。
陆照野往棚内看了看,医护还在给下车的人检查。他也不想再追出去,北路交锋后一直没歇,这会儿只想吃点热饭,好好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