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照野把《天河刀经》的手稿拿到桌前,翻到了抱元篇。
几处改过的地方还留着旧字。写这些时,他常常练着练着就回来添上几笔,如今一眼看过去,便记起了当时试刀的情形。
有一处行气绕远了,出刀时手腕发涩;删去以后,才使得顺手。这些早已改好,抱元篇也练到了大成,他原本没打算再翻。
可今早试刀,同一招斩出去,竟连后面几排石靶都穿了。回房再看这本手稿,他便想把余下的招法也试一遍。
他翻过两页,看到横斩接劈刀的那一段。
这一招他从前使得多,横斩过后,总要稍等罡气续上。敌人躲开,他便追着补刀,久而久之,连练刀时也习惯了这点停顿。
陆照野提起宝刀,走到房间中央。
屋里不能放出刀罡,他只把横斩的动作走了一遍。刀锋划过身前,手腕一翻,便抬刀劈下,停在地面上方。
他又使了一次,这回横斩刚过,下一刀便跟着劈了出去。
两招都是练熟了的,手上并不别扭。先前等罡气的那点停顿,倒显得多余了。
不过,空挥着顺手,还得看看两道刀罡能不能连着斩出去。他回到桌前,在那段文字旁记了一笔,预备到试场再试。
试场约的是明日,今日还有工夫把后面的招法看完。他正要翻页,桌上的通信器响了。
“陆照野,你还在驻地吗?”是武备组的人。
“在,怎么了?”
“试刀用的废甲送到了,跟陨星试射的甲靶是同一个规格。车在试场门口,这会儿场里没人,你有空过来吗?”
陆照野望了一眼窗外,天色还亮。
“我这就过去。”
他把手稿合好,连同宝刀一起带出门。
早上打碎的石靶已经清走,场内还剩些碎屑,靠墙堆着新运来的靶料。一辆平板车停在侧门,车上盖着篷布。两名武备人员正在拆绳,值守见他过来,先指了指自己身后的空地。
“今天就试?那边还没装新靶。”
“先练几招。甲靶装好以后,我再试斩。”
“行,你等我们把车卸完。”
陆照野在场外站了一会儿,看他们把那块废甲吊下车。
甲板比人肩还宽,边缘带着切割后的暗痕。武备人员从底下抽出两根垫木,让它平放在地。陆照野蹲下查看,伸手摸到甲板侧面,厚度与先前见过的试射甲靶相近。
“这是同一种甲?”
“同批回收料,原来就按那个规格挑的。”武备人员把随车的记录拿给他,“这里有编号,厚度、试射时怎么固定,都记着。不是乌戎身上剥下来的那块残甲。”
陆照野接过记录。那块残甲他见过,实战里挨过打,边缘也碎了。用它来试刀,便不能直接与完整甲靶的试射结果相比。
地上这块甲板正面有一处旧弹痕。
凹坑周围翻着毛刺,最深处发暗。陆照野俯身看了看,又绕到背面。背面鼓起了一小块,没有破口。
“这处就是陨星打的?”
“对。抱元武者灌注罡气,用的也是你领过的那种弹。打完以后复查过,没有穿透。”
陆照野翻到记录里的照片。甲板上的痕迹与照片对应,背面也有当时拍下的近照。
他把记录还回去。
“我试斩时避开这处弹痕,挑一处完整的甲面。”
“我们也是这么打算的。你先练,固定好叫你。”
吊装还要一会儿。陆照野走进划出的练习区,等侧门合上,拔刀平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