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庚帖的事,赵氏办得很快。
次日午前,沈清瑶的庚帖就被送去了永宁侯府。
沈清辞站在偏院门口,看着刘嬷嬷捧着描金匣子从正院出来,步履匆匆往二门去。
春桃在旁边小声嘀咕:“姑娘,嫡姐的庚帖送过去了,那咱们……”
“不急。”沈清辞收回目光,转身回屋,“该来的还没来。”
她说的不是庚帖的事。
前世她嫁进侯府后,沈清瑶隔三差五往侯府跑,名义上是探望妹妹,实则每次都在老侯爷的书房里翻找什么东西。
沈清辞被关在柴房里,听看守的婆子嚼舌根,说沈家大小姐真有本事,连老侯爷的私印都能拿到手。
那时候她不懂。
现在她懂了。
沈清瑶在找老侯爷的印鉴。
找印鉴做什么?
沈清辞从床板夹层里抽出几张薄纸,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她重生后打听来的消息。
沈清瑶名下没有铺子,没有田产,但赵氏名下有一间绸缎庄,开在城东最热闹的街上。
绸缎庄的掌柜姓孙,每个月都要来沈府后门一趟,从角门进去,直接到赵氏院里。
每次来,都带着一只不起眼的黑漆匣子。
出来时,匣子就空了。
春桃曾经好奇地问过守角门的婆子,婆子说那是赵夫人的嫁妆铺子,每月送账本来。
可沈清辞知道,赵氏的嫁妆里没有绸缎庄。
赵氏当年嫁进沈家时,嫁妆寒酸得连一抬像样的首饰都没有。
绸缎庄是沈清瑶的外祖父死后,赵氏用沈家的钱盘下来的。
盘铺子的钱记在公账上,铺子却挂在赵氏娘家嫂子名下。
这些年绸缎庄赚的银子,全都进了赵氏的私库。
沈清瑶的“第一才女”名声,是用银子堆出来的。
好的笔墨,好的纸砚,好的先生,好的诗会。
哪一样不要钱?
沈清辞等了一个机会。
腊月廿五,沈清瑶去城外法源寺还愿,赵氏陪同,正院只留了几个粗使丫鬟。
沈清辞带着春桃去了赵氏的院子。
春桃守在门口,沈清辞进了赵氏的卧房。
她翻遍了妆台、柜子、箱笼,最后在佛龛下面的暗格里找到了一只黑漆匣子。
匣子没锁。
打开,里面是一本蓝皮账册,封面上没有写字。
沈清辞翻开第一页。
“元和三年,绸缎庄进项一千二百两,出项三百两,余九百两。”
第二页。
“元和四年,进项一千八百两,出项四百五十两,余一千三百五十两。”
第三页。
“元和五年,绸缎庄进项两千两,放印子钱收息六百两……”
沈清辞手指一顿。
印子钱。
赵氏放印子钱。
她继续往后翻,越翻越心惊。
绸缎庄的进项逐年递增,到去年已经年入万两。
放印子钱的利息另算,少则几百两,多则上千。
这些银子,全都记在赵氏自己的私账上。
沈家公账里,绸缎庄的收益只记了最初两年的,后来就没了踪影。
沈老爷知道吗?
沈清辞把账册塞回匣子,放回暗格,恢复原样。